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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假照片

那天之后,一切果真就像许默所想的那样,司马青青接受了张回,确立了恋人的关系。只是大环境下,他们仍旧刻意保持着距离,生怕被哪个眼尖的老师看出一点猫腻,这可是了不得的事。张回倒是一点都无所谓,只是碍于司马青青仍旧想维护她乖乖女的身份,不得不妥协。这种遮遮掩掩的恋情,无时无刻不透着一种看似苟且的味道。可能,也正是由于这种偷偷摸摸的情谊,才多让那么多人迷恋。

许默也不避讳张回和司马青青,看见了依旧微笑着打个招呼,只是交谈的次数却是比以前少了。张回多次邀请许默,想做回东,回报许默的成全之情。可每次许默都能找到各种合情合理的理由,来婉拒张回的邀请。张回也是神经大条的可以,每次都信服的连连点头,也就每次都让许默躲避了过去。只有许默心里知道,他是配不起这么一顿饭的。也不知道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候,他会无可奈何的在张回的心底狠狠撞击一下,到时,除了抱歉,也再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许默的生活突然就回到了往常一样的冷漠和平淡,只是有时林默会来搅局,许默才无可奈何的陪他喝几杯,解解生活的困乏。大多数时候,他都会在放学后,一个人在操场跑几圈,来舒缓自己积郁已久的沉闷。

也恰恰在这个时候,有个人会时常出现在远处的一角,刚好望见操场,刚好看见操场上跑动着的人。司马青青留下打扫卫生的次数明显比往常多,有时候还会抢了别人的值日任务。在她的老师看来,司马青青真是德智体劳全面优等生。而在同学眼里,她自然也成了乐于助人的好同学。打扫完,她沿着走了那么多天的校园小道漫步起来,步子越来越快,生怕慢了几步,就看不见许默的身影了。

惯例,她会适时的出现在那个地方,远远看着许默。一个在操场上奔跑的人,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跑进了她的心里。而今浓烈的情愫每每泛滥,都会呛的司马青青喘不过气。她的解药,就是每天看上他一眼,不打扰,只等到自己内心的波澜平静了些,才默默转个身,有时也会忍不住再回头看一眼。然后,她就带着内心的苍茫和爱慕,转身消失在浓烈的夕阳光辉中。

她的眼神有些焦灼,因为今天情况有点不同,任凭她的目光如何在操场上搜索,终究没找到许默的影子。今天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许默怎么没来跑步,这段时间跑步难道不是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吗?难道是他出了什么意外?不对,在学校能出什么意外,就算出了意外,大家也会知道。难道是他的家人出了什么意外,所以才匆忙赶回去,没顾得上跑步?一万种假设和猜测,一股脑在司马青青的心里冒了出来。她是疯了,疯的彻底,疯的毫无底线。

就在她摇晃着头,手足无措的晃动着身子,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她完全没有发现,在身后,还站着一个人。这个人一连几天都在她的身后,只是平常她看许默的眼神太过于专注,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目光。张回踮起脚望了下操场,现在这种情况,就算再笨的人,只怕也会知道司马青青究竟在做些什么。口头承诺的爱人远比不上心底沉落的爱恋。可是,有谁知道,张回是否也在慢慢下沉。海底深渊的洞口,正在向他慢慢敞开。

“青青,你在这做什么?”张回自如的笑了起来,语气平和,却又故意显出些惊讶的神色。显然,是为了给司马青青造成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的错觉,好让她别那么为难,也让自己没那么尴尬。司马青青在许默前,用卑微的身段扮演着卑微的角色。张回,好些,至少是以男朋友的身份,在司马青青面前演一场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舞台剧。

“没什么,正准备回家。”司马青青听到张回的声音,身子先是一颤,然后尽力稳住了自己。她也用一种尽可能平和的语气来回应张回。其实她的内心紧张的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就像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你知道许默去哪了吗?”她没有过脑子的问了这么一句,然后极其愧疚的看了张回一眼。现在就像一个妻子询问丈夫自己的情人去哪了一样。张回在心里有过瞬间的咆哮——司马青青,你当我死的嘛!但短暂的心里狂澜之后,他还是决定配合她演完这场戏,装成一无所知的样子。也许,几年后,许默这个名字就会在她脑海里渐渐淡忘。那时,她的人和心就会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只是他今天的作业没交,老师催着,所以我想问问他。”还没等张回开口,司马青青又接下了剩下的剧本。她慌慌张张的为自己前一句的失言找个尽可能完美的理由。说到最后,连她自己的声音都微弱了下来。

“哦,许默啊,我看见他和林默一起走的。估计又去哪玩了,你知道,现在他就把林默当自己哥们。”戏总得演下去,现在只要不冷场,那比什么都强。况且,张回说的是他见到的事实。

“这样啊。”司马青青看上去淡淡的一句恢复,可脸上的表情又将她出卖了个彻底。原本无措而紧张的神情,就在张回说出许默下落的那一刻,松弛了下来,完全的松弛。张回假装眼睛进了沙子,揉了揉眼,以免司马青青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这么一会的功夫,他又将自己调整到了最佳状态。至少,是在司马青青面前的最佳状态。

“青青,明天是周末,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吧。平时你几乎每天都要做值日生,除了课间,放学的时候我都好久没见着你了。”张回给出了自己的提议,说道后半句话的时候,令人不易察觉的音调,渐渐高了些。

“好。”司马青青答应的爽快,就像是法官法外开恩,给她一个赎罪的机会一样。她也想着多陪陪张回,也许心里就不会那样歉疚;多陪陪张回,也许可以把许默从自己的心里赶出去。她看了眼四周,然后轻轻牵起了张回的手。

许默早就发现了每天躲在暗处的那个身影,所以今天临时改变了自己坚持多日的计划,直接回家。他在校门口遇见林默,寒暄了几句,就各回各家,商量着明天再喝上几杯。许默回到家,洗完澡,一天的疲累瞬间减轻了不少。他坐在椅子上,出神的看着门口的地面。那里,似乎还散落着自己童年的记忆,似乎又散落着那天被自己摔碎的一个个糖人。一声又一声的“爸爸”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在许默的耳畔萦绕不去。他恼怒的猛的一拍桌子,房间才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这一下猛烈的动作,震的桌角的日记本掉在了地板上。许默弯腰去捡,却发现了那张泛黄的全家福,从日记本的纸张中掉落了出来。他捡起照片,吹去了上面的灰尘,仔细的看着这张不知道看过多少次的照片。那时,多幸运,家人都在;那时,自己脸上的笑容,是如今怎么装也装不像的幸福。

他翻看照片的背面,原本想再次夹到日记本里,没想到他的手就直僵僵的停在半空中。他震惊的看着手中的照片,想了一百种,一千种,甚至一万种的可能。但最终没有一个是能说服他的理由。简直见了鬼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许默看着手中的照片,仔仔细细的查看了背面,确定这竟然是一张“假照片”!它根本不是自己当初遗失的那张!当初那张照片他拿在手里看过多少次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许默还小些的时候,时常用照片来回忆自己快乐的童年。当初他天真的怕自己忘了那些美好的日子,就用笔,在照片背后的角落,写上了小小的日期,以铭记逝去的美好。可现在手里的照片,背面,哪里有一点写过的痕迹。都怪当初自己太大意,没细看就收了起来,可现在照片的真假并不是许默关心的重要问题。

林默到底是谁?他怎么知道自己丢失的就是这张照片?就算知道自己丢失了这张照片,他怎么能找到一张一模一样的?看照片的样子,不像是做旧的,分明就是一张老照片。他是从哪里得到的?因为,许默记得,拥有这张照片的人,无非就是照片里的人。想到这,林默的出现,抓小偷时的援手,高中的相遇,似乎一切都是林默处心积虑的安排。他图什么,自己和他素未相识。

实在有太多的问题困扰着许默,有些简直匪夷所思。任凭他再冷静,也按捺不住性子,换了身衣服就跑了出去。去哪?自然是“时光故事”。

街道上人来人往,店里依旧生意兴隆,一切都没有什么改变。许默抬脚就跨进了店门,员工早就认识了他,也不来招呼,只是微笑示意了下。现在许默的眼睛就像GPS,定位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还没事人一样和顾客在一旁寒暄的林默。

“你今天怎么来了,不是说好明天再来的吗?”林默看见许默,和客人打了声招呼,就径直走了过来,脸上全是笑。

“你过来一下,我有事问你。”许默全程阴沉着脸,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林默也知道事有蹊跷,但不明原因,只是点了下头,随着许默走上了二楼的阳台。

“你能不能和我解释下,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许默猛的将照片拍到了躺椅旁的小桌上,浓眉紧缩。

“这不是你丢的那张照片吗?”林默一脸无辜,佯装什么都不知情。

“别装了,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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