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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东窗事发

文清如往常一样背着包走进办公室,向提前到岗的同事们问好,然后坐到办公桌后打开电脑,准备今天的工作。可是忽然感觉气氛不对劲,扫了同事们一眼,看到同事们都笑嘻嘻地看着自己,诧异地问道:“怎么了?干嘛都这么看着我呀?”还摸了摸头发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更加茫然了。

一个女同事三步两步走到文清跟前,偏腿往文清桌子上一坐,羡慕地说道:“我昨天在电视上看见你儿子了。”

“啊?我儿子?”文清惊讶的表情,随即笑道:“你是不是看错了呀?我儿子怎么可能上电视呢?”

“怎么可能认错。你儿子来过咱们办公室好几回呢,我记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有错。”女同事看到文清还是不信,指着另一个男同事说:“不信你问他,他也看见了。”

男同事用力地点头,夸奖道:“没想到你儿子斯斯文文的,唱起歌来那么生猛,那高音飙的那叫一个透亮。”

女同事也来劲了,看着文清跟着夸奖道:“没想到你儿子唱歌那么好听,那小嗓门。哎……可惜呀,最后输了。那几个评委水平不行啊。”

“就是。”男同事附和,一副惋惜的样子,随后笑道:“下次你儿子过来,一定要让他给咱唱两首。未来的大歌星啊,不能轻易地放过他。”

女同事也跟着笑。可是文清还是有些不大相信:没听梦歌念叨过呀,难道是闲来无事随便去掺和了一脚?看到文清还是一副狐疑的样子,女同事又说了,“你儿子还组了一个什么freeloop乐队,是三个人一块比赛的,那两个给他伴奏。”

文清的脸刷的一下垮了下来。她信了。想到梦歌刚回北京的时候怕自己孤单,天天给自己打电话,后来电话越来越少,最近都是自己给他打电话。本来还想着是梦歌找工作不顺利怕自己担心,现在看来竟然是在偷偷地玩音乐去了。怪不得找不到工作,他根本就没找。想到这里,文清怒了,拿起包走了出去。

两个同事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怎么都不明白,唱歌好是好事,怎么发火了呢?男同事问女同事:“她是不是不想让她儿子唱歌啊?”

“可能是。怪不得她儿子没跟她说参加唱歌比赛的事。”

“坏了,咱俩给泄密了。她儿子少不了要挨一顿臭骂了。”

文清的两个同事开始为梦歌担忧起来,同时也为自己的无意泄密自责。两人一对眼神,悄悄走到办公室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偷听。

文清从包里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梦歌。梦歌此时还在睡觉,听到手机铃声激灵醒来,再看清是文清打来的,心说不妙,她不会是在电视上看到我了吧?怎么办?怎么办?不对。如果她在电视上看到我了,昨天晚上应该就炸了。难道是听她同事说的?我该怎么应对呢?反正……反正我也没去她单位几次,干脆……不行,这么说她肯定不信的。不如……

想好了应对之策后梦歌接起了电话。“喂,妈,什么事啊?怎么这么早打电话过来啊?”梦歌镇定地问道。

“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啊?”

“我刚上厕所了。”刚才考虑的时间有点长,梦歌只得撒了个慌。

“我昨天在电视上看见你了。”

文清只说了这么一句就不再说了。她在等梦歌的解释。有时候不是话越多越有力度。梦歌此时就感觉到了空前的压迫感。他知道,文清生气了。幸好刚才已经想好了对策。梦歌不紧不慢地说道:“两个喜欢器乐演奏的同学,看我没事干,非要拉我过去碰运气,就临时组了那么一个乐队。您不会真以为我在玩乐队吧?我可是很听话地在找工作的。”

“临时组的乐队?梦歌,你可不许骗妈妈。”文清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当然了。”回答完,梦歌又试探着问道:“不然,我如果玩乐队您会同意吗?”

梦歌会撒谎,但是不喜欢撒谎。自从爸爸得了癌症之后,梦歌就经常撒谎,瞒着不让奶奶知道。那时候爷爷刚刚去世半年,如果让她知道儿子又将不久于人世,她会受不了的,何况她还有心脏病。这个谎话直到梦歌毕业后要回四川,奶奶联想到种种的不正常自己猜出来的。还有一个谎言梦歌说了一年,那就是杨哲生病后他去酒吧唱歌赚钱。他骗杨哲和文清自己是在做家教。那一年,梦歌觉得他把一辈子的谎话都说完了,没想到,现在还要继续。梦歌很无奈。他希望能够结束这种和谎言为伴的日子。于是,抱着侥幸的心里,梦歌问出了那句话。

“不同意!想都别想!”文清没有丝毫停顿,回答得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玩乐队的也没几个好人,吸毒买醉泡女人。我可不希望我儿子堕落了。”

“妈,您这是一棍子打翻一船人。玩乐队的好人也多着呢。”

“那也不行。”文清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问到:“你不会是在试探我吧?你是不是真的在玩乐队?”

“没有啊。”梦歌赶紧否认。“就知道您是这态度,所以我就没敢玩嘛。”

“千万不能玩。”文清嘱咐梦歌。

“知道。放心吧。”梦歌强打起精神来违心地说道。

“你爸爸走了,我唯一的指望就是你了。就盼着你能找份好工作,娶妻生子……”文清知道梦歌不喜欢听这些话,也不想给梦歌过多的压力,所以就没有再往下说,结束了通话。

没想到文清对玩乐队的人也有这么大的偏见。梦歌拿着手机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喃喃自语:“酒吧唱歌不行,玩乐队不行。妈,不是我要骗您,您这样我没法说实话。”

文清放下电话后回想刚才的对话,不禁又怀疑起来:梦歌说的真的是实话吗?那乐队真的是临时组建的吗?不行,我得查查,天高皇帝远的,不能放任他,不然他会学坏的。

想到这里,文清又把电话打给了她的弟弟文雷。“喂小弟,梦歌最近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啊?”

文雷当然不知道,忙问怎么了。文清把事情一说。文雷笑了,劝文清道:“谁年轻时候没有理想啊。梦歌想唱,你就让他唱呗。”

文清一听弟弟这么说,得,看来就算是让他去管梦歌,他也不会真管的,说不定会帮着梦歌糊弄自己的。所以文清也没多说,赶紧挂了电话,又把电话打给了小叔子杨翰。

杨翰一听,还真上心了。哥哥不在了,侄子的事他得管啊。玩音乐这事不靠谱,搞不好真会学坏的。所以,杨翰立刻把事情揽了下来。还想出了一个主意,要跟踪梦歌。

文清一听这办法靠谱。捉奸捉双,抓贼拿脏,对付不听话的孩子,就要抓他一个现行。于是就把这件事交给杨翰去做了。可是一放下电话,文清还是不放心,于是请了几天假要亲自回北京。

杨翰对这件事非常重视,放下电话就跟公司告了一天的假去跟踪梦歌了。到了梦歌所在的小区,先看了看梦歌的摩托车--还在,说明梦歌还没有出门,所以,杨翰把车开远了些,坐在车上远远地盯着单元门口,避免被梦歌发现。

“咕噜噜”,到中午了,梦歌还没出门,可是杨翰的肚子饿了。不行,得忍。不然梦歌趁这会儿走了怎么办?到了下午两点左右,杨翰实在饿得不行了,就跑去便利店买面包吃。可是一回来,杨翰傻眼了,梦歌的摩托车不见了。杨翰这个沮丧啊。决定明天备好干粮再来。

第二天,杨翰又来了,把车远远地停了下来。这次准备充分,没有让梦歌跑掉。只见梦歌从单元门出来,头也没台,骑上车就走了。

杨翰立刻开着车跟了上去。开始跟踪还算顺利,可是很快,梦歌拐进了一条胡同。杨翰傻眼了,胡同太窄,摩托车可以进去,可是他的轿车进不去呀?难道梦歌发现他了?这时候,杨翰的手机响了,文清已经到北京了。杨翰赶紧去机场接文清。

接到文清,杨翰送文清回家。在车上,杨翰把这两次跟踪梦歌的情况汇报给了文清。文清也怀疑梦歌发现杨翰了,于是商量让杨翰打电话试探一下。

电话有一会儿才接通,杨翰问梦歌:“梦歌啊,在哪儿呢?你奶奶让我给你带好吃的过来,怎么没在家啊?”

“我去一家公司面试,还在路上呢。”梦歌扶着摩托车站在路边举着手机说:“您不是有家里的钥匙吗?直接放家里吧。我得过一会儿才能回去呢。”

杨翰捂着手机看了眼文清。文清小声说:“问他公司在哪儿。”杨翰点了点头,问道:“那公司在哪儿啊?远吗?骑摩托车多危险啊?”

“还行,我骑摩托车能抄近路。您放心吧。”

放下电话,杨翰和文清就开始分析梦歌的话,分析梦歌是发现杨翰跟踪他了,所以有备而答,还是真的去面试了。分析半天也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决定,明天继续跟踪。在没把事情弄清楚之前,文清这两天就住在宾馆。

其实梦歌真的是去面试了。前一天文清的电话挂断后梦歌就真的又投了一批简历,到了下午就接到了一家公司的面试电话,所以今天就去面试了。虽然不愿意做那些工作,但是梦歌还是很听话的,不想让文清失望。

文清要去家里拿换洗的衣服,杨翰就把文清送回家来。一下车,就听见不远处的车后有几个老人在聊天,而且是在聊梦歌。文清停了下来,竖起耳朵倾听。

“就咱小区的,叫梦歌。我经常看见他背着吉他出去,特别乖巧的一个孩子。没想到唱歌这么好听。”一个粗声粗气的老太太的声音说道。

杨翰看到文清的样子十分好奇,也从车上下来,刚想开口问,就被文清伸手制止住了。看到文清像是在倾听什么,也竖起了耳朵。只听一个苍老的男声问道:“你怎么连人家叫什么都知道啊?”

“原来她奶奶在这儿住的时候经常听见他奶奶这么叫他。”粗声老太太有点得意的回答。能够知道一个“名人”的名字,似乎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老头也很乐见小区能够出一个名人,声音里充满了笑意。“看来咱们小区要出名人了。呵呵……”

粗声老太太立即附和:“可不是嘛。唱得这么好,这次没出名,保不齐下次也会出名。”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打破了刚才的和谐,尖酸刻薄地说道:“那可不唱得好嘛。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

听到这句话,文清和杨翰立刻紧张了起来,又悄悄往前走了一步,唯恐听不清楚。

开始发言的两个老人也表示出了强烈的好奇心,替杨瀚和文清问道:“他是干什么的?”

“酒吧唱歌的。”

这句话简直就像晴天霹雳一样击中了文清。她深深地失望了。狠狠地咬住嘴唇闭上眼睛。杨翰也是皱起了眉头。这梦歌也太不像话了,怎么可以去那种地方唱歌呢?

开始发言的两个老人似乎不大相信那么乖巧的孩子会在那里上班,连连问道:“真的?”“你怎么知道啊?”“谁告诉你的?”

尖细的声音回答:“当然是真的?我儿子上个月跟同事到那儿喝酒看见的。”

粗声老太太还是不大相信,说道:“你儿子是不是看错了?那孩子不像。看着挺正派的。“

“你是经常看见他出门了,你看见过他回来吗?你早上四五点钟守在这儿就能看见了。”尖细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不耐烦。被人质疑让她心里有些不满。

“可惜了!”“可惜了!”另外两个老人惋惜道。就像是梦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文清面色阴沉地往单元门走,边走边对杨翰说:“你回去上班吧,不用再跟踪梦歌了,我自己会处理的。”见杨翰站在原地没动,知道杨翰是想安慰她,叹了口气勉强笑了笑,说道:“我没事,你放心吧。”

杨翰坐回车里叹了口气,可以预见一场争吵即将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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