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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破剑

宁家村,十六年前可算是落霞城外最有名的村庄。与其说这是个村庄,到不如说此处是一座山庄。可因宁家村中之人向来为人和善,行事低调,所以便一直以宁家村为名。此村之所以在落霞城外如此有名,还得从六十多年前说起。

那年,大林王朝三年******刚过,便又遇到百年难见的大遇瘟疫,整个国家遍地野尸。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了落霞城,原本繁荣的城镇,在短短一个月之内化作一座死城。

然而就在那年,一位仙人偶然路过落霞城外的宁家村。见得一少年在林中砍伐着一棵参天大树,心生好奇。便问那少年:在这大瘟疫面前,连明天都不知道能不能度过,为何逃往有生路的地方,而却偏偏再此伐木?

那少年先是低头,沉默不语,然后抬起头对那仙人说道:“我爹已死,吾娘也亡,村中百人向来皆为善,如今也不足十余。我之命,也不知明日如何。但我爹娘未葬,村中所剩之人也都将亡,我无法救治他们,可我天生神力,今日就砍伐此树,来日为众人做一口大棺材,也省的死后便宜了那些豺狼虎豹。”

仙人听到这少年一番话,觉得这少年有大毅力,是个修道之才,便传给少年救治瘟疫之法,并且留下一部仙经,随后就腾云而去。

那个少年,就是宁凡的祖父,而宁家村在那之后,也由一个小山村,变成了远近闻名的仙村。那一年,还有一个姓穆的少年书生到此求医,数年之后,那穆书生在林都高中,回到落霞城后,当上落霞郡县的第十三任县官。

时光荏苒,今日站在这宁家村庄园外的众人心中不禁感叹,往日的仙村一去不复返,留下的只是一座鬼村。

宁凡站在村外,心中也是无比复杂。十六年来,他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不愿看到这里,因为这里有他从未谋面的父母,还有带着这里走向繁荣的祖父。然而,在十六年前,这些都在顷刻间离他而去,徒留他一人孤单在世,深夜里独自感伤。这里,只会让他被冰冻心更加的冰痛。

陈哲风走到宁凡身旁,拍了下他的肩膀。

“宁兄,此地......还请宁兄现行探路。”

宁凡不语,只是神色黯淡的向前走去,众人也都随他一同往前。

“十六年前,官府也在此地探查过,找不出任何与天灾有关的原因。但还有一地未曾探寻,就是宁家的祠堂,据官府所说,那里似乎有着诡异,进去之后又会被莫名的送出。根据师尊所说,那里就是结界与阵法所在,而那里,也藏着他所要的宝物!”陈哲风在一旁喃喃。宁凡撇了一眼,陈哲风满脸温和,对着宁凡微微一笑。

众人走了大约一刻多钟,来到了一处辉煌的大堂门口。

“这里就那处祠堂。”陈哲风向着宁凡躬身一拜:“此处设有结界与阵法,我等无法进入,还请宁兄独自前去,带来宝物,到时陈某定然给予厚报。”

对于陈哲风的客气,宁凡丝毫没有理会。他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随后抬起脚迈入大堂。一道光芒从大堂门口发出,他的身体渐渐被光芒淹没,消失在众人眼前。

就在宁凡消失的那刻,陈哲风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被人所发现的寒芒。

一进入祠堂里,宁凡就感到一阵眩晕,但他很快就使自己恢复如初。他向四周环顾,原本的祠堂变成了一处地宫,之前在眼前的祠堂,应该是他祖父为了掩盖此处地宫所设立。

这地宫并不复杂,但很奇特,宁凡感觉这有点像一些书中描述的阵法,而这“阵法”中心此时正悬着一把黑色长剑,散发着阵阵寒气。虽说是长剑,但这剑一只是比一般的剑长上寸许。剑身满是锈迹,剑柄上缠着一条很是破烂的布条,布条上还有着许多污渍,宁凡感觉这就像城东那边那个邋遢的流浪剑客的破剑。但此剑虽然卖相不好,可却能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压抑之感。让他仅仅是就面对着这把破剑,也无法保持内心的宁静。

宁凡走向那把长剑,周围阵法不断闪耀出光芒,若是有外人进入此处,怕是早已魂飞魄散。他来到这剑的前方:“想必这就是那陈哲风所要之物,可惜我宁家村昔日的强盛不在,华老头对我有救命之恩,今日无可奈何,只得让此物沦落如小人之手。”

说罢,宁凡跪拜与此剑之下,向着此剑叩首。

“今日宁凡无能,难以保全祖辈之物,在此一叩。

十六年来,未有来此哀悼祖辈之魂,此为二叩。

不但身负寒毒,还无法查出十六年前因故,在此三叩。”

宁凡抬起头,磕破的皮肤下渗透出了鲜血。他用手将这血迹摸去,随后将手伸向那把长剑。

“还请祖父原谅!”宁凡一把握住长剑,周围的地宫在那瞬间猛的巨震,整个宁家村也如同地震一般。祠堂外众人皆是身形不稳,不少人跌倒在地,发出一阵惊呼。

“这是......?”陈哲风看着祠堂,原本的沉静的祠堂里发出一声巨响,随后一道直冲云霄的红色光柱从祠堂内射出,仿佛要将这黑夜斩断。

“难道成了?”

宁凡死死握住长剑,他没有发觉,在他拼命握住长剑的同时,他手上的血迹正在被剑柄一点一点吸收。原本黯淡无光的长剑此刻散发出妖异红芒。

咔咔的声响从他的体内发出,即便是现在的身体进过了绝冥草的改变,也难以一时半会儿将此剑抽出。

“呀......!”宁凡因食脑虫的原因而变的灰色的瞳孔化作赤红,他大吼一声,拼尽全部力量,终于将那长剑从阵法中抽了出来。

祠堂外,道道暗红色的光芒从祠堂周边射出,祠堂门口的众人大惊。阵阵轰鸣声起,祠堂开始崩塌,形成一股强风,将倒塌时产生的尘土吹起,向着众人袭来,众人连忙躲避。

直到那些尘土快要散去的时候,大家才慢慢探出身体,观察那已经化作废墟的祠堂。

之见到一个握着长剑的身影缓缓走来,在浓浓的尘土中,看不清不知是人是鬼。直到一袭轻风掠过,众人仔细一看,才看清了那人的模样,正是手中提着破剑的宁凡。

此刻的宁凡满身灰尘,头发散乱,在风中飞扬,灰色的瞳孔时不时化作妖异的红瞳。陈哲风见到此刻的宁凡心中微微一惊,他能感受到宁凡如今的不同,加上在临走前他师尊对宁凡的评价,他很怕现在的宁凡有所变故。毕竟,现在的宁凡带给他感觉很不一般。他所散发出的气势即便是周围的平常人也能感受得到,那种气势......很强,很邪......!

宁凡提剑一挥,剑气掀起一阵不小的风,将他身上的尘土皆尽卷走,同时也给众人心头一击,吓得赶紧后退。

“此物就是你想要的吧?”宁凡将手中的剑向着陈哲风身前一甩,破剑硬生生的插入地下。

陈哲风将剑拔出,放在手中细细端详。虽然此剑有些破烂,可却散发出阵阵煞人的气息。他师尊曾告诉他,宁家村的宝物曾给他一种凶煞的感觉,怕是一件绝世凶器。而眼前的这把破剑,正是符合他师尊所说。

“的确就是此物,今日实在是太感谢宁兄了,等会儿回去陈某一定给宁兄兑现承诺,并叫我师尊亲自为宁兄解了那食脑虫的蛊,不过在此之前,陈某还有一事拜托宁兄,此处人多,还请宁兄与我到一处偏僻之地才可说明。”陈哲风向着宁凡做了个请的手势。

宁凡皱了皱眉,感觉此处另有蹊跷,不过他依旧点点了头,随着陈哲风一同前去。

陈哲风将宁凡带到一处山崖前,二人并肩而立,习习晚风掀动着两人衣袍。

“宁兄,其实我有时也曾为你感叹。”陈哲风负手而立,看着深不见底的山崖之下,一片漆黑,毫无生机。

“若不是当你宁家村的意外,即便你今日怪病缠身,在这方圆数百里之内,你可以算是第一公子。

不过天意弄人,所有的一切,都在十六年前烟消云散。”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宁凡冷冷地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陈哲风转身面向宁凡,向来温和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他左手为掌,右手握拳。

“既然你已经是个废人了,又何必在这人世上苦苦挣扎!”

他的手掌变的赤红,好似火焰在燃烧,他的拳头也,宛如一颗火球。

“赤火掌!”

不等宁凡准备,陈哲风对着身旁的宁凡就是一掌。宁凡将双臂挡在身前,整个人被这一掌几乎快要推下山崖。宁凡双臂一抖,层层冰晶从皮肤下生长出来,抵消了赤火掌的火毒。

居然还有这等效果,宁凡心中一惊。

见到宁凡并未有恙,陈哲风又是跃到他身前,对着他狠狠一拳袭去。见到陈哲风这般凶狠,宁凡也丝毫没有避让。他调动全身的力量,甚至连在服用绝冥草后滋生出来的灵气也被他凝聚起来。他的拳头化作一个冰拳,毫不畏惧向着陈哲风打去,与陈哲风的火拳在空中碰撞到一起。二人都被击退,陈哲风喷出一口鲜血,宁凡则退到了山崖边缘,辛亏他往日游荡于山间采药,不然刚刚那落空的一脚,他就掉落了下去。

“果然如师尊所说。”陈哲风头发散乱,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不过今日在怎么的厉害,也得死在这里!”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符咒,对着符咒喷出一口鲜血,符咒立刻悬在他身前熊熊燃烧起来。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去!”

烧完的符咒的烟雾在空中化作一尊巨兽,那巨兽向着天空一阵咆哮,如同炸雷一般,随后那巨兽嘶吼着奔向宁凡。宁凡双手向前,想要挡住巨兽,可在这巨兽面前,他的力量如同蝼蚁一般,只能任由这巨兽将他撞下山崖。

陈哲风站在崖边,看着漆黑一片的崖底,咧开嘴角一笑,齿间满是鲜血。使他看起来完全不似往日的那个翩翩公子,反而更像一个来自地府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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