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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九、医务室的早晨

“呦,中南,这么早啊!”耳边响林晓起熟悉的声音,但是我抬不起头来,

“不会是生病了吧?”许晴开着玩笑说,

“我,我,没事”我努力的控制着头晕目眩,强撑起已经无力的身体,喘着大气的说,

“呦,这小脸煞白煞白的跟个白菜帮子似的,额头上还么多汗,来,让姐姐看看!”林晓笑着就拿手往我的额头上按,

“哎呦,能烤鸡蛋了啊,许晴,快快,你看看!”林晓催促着许晴,一惊一乍的叫着,

“是有点发烧,”许晴肯定的说,那一刻仿佛她就是个大夫。

“怎么办,现在这么早,医务室估计没开门啊”林晓显得有些焦急,

就在这个时候,冬瓜带着给刘三买的早点已经走进了教室,

“快快,班长,中南发烧了,怎么办??”林晓看着冬瓜,她的焦急显然让冬瓜有些意外,

“呵呵呵,这货定是昨晚在外面冻了一夜,活该。”冬瓜班长说着风凉话,把早点放在刘三的位置上,转过身凑了过来,此时的我,大有不省人事的感觉,就见冬瓜用手狠狠得在我脸上拍着,

“哎,哥们,……”

“干什么啊,公报私仇啊,我还没死呢!”我有气无力的说着,

“呵呵呵,好,好,还活着!”说完这句话,冬瓜就把我架了起来走向医务室。

暖暖的太阳刚升起来,然而却一点的温暖都没有,急急忙忙往教室奔去的学子们,陆续的从我身边挤过,有认识我的,就在楼道里关切的问一句“怎么了”

冬瓜就跟人说:“来事了!”

惹得那些人笑嘻嘻的继续赶路,我在一旁不停地咒骂着,

“你大爷的,你才来事了……”

学校的医务室和小卖部都在女生宿舍楼下,医务室紧挨着小卖部,医务室是校长的女儿开的,算不上是个医生,顶多算是个护士长,但长得还可以,也没有对象。冬瓜把我架进医务室,往椅子上一摔,

“老师,来帮忙看下,他发烧了!”冬瓜在里面吆喝着,刚开门的医务室里,冷冰冰的还有刺鼻的药水味道,那校长的女儿还没换好白大褂,就出来看了下,递给冬瓜一支体温表,

“给他量下体温”说完她就转到后面的围栏里去了。

我转过头,看着门外残留的积雪,不远处是个花园,园子里栽着两颗不大不小的芭蕉树,那片片残雪就依附着泛黄的芭蕉叶,把芭蕉叶压得弯弯的,仿佛风稍微一吹就能把积雪吹下。芭蕉树的旁边熙熙攘攘的种了几株月季,叶子早已掉的没有了,留下孤独的花枝在空中凝望着。在往外围是一圈绿色的矮冬青,它们紧密的挨在一起,仿佛在借着彼此的体温抗拒这严寒的冬季,然而,很不幸的是在它们的中间有一条泛白的沾满积雪的小路,在园子中斜插过来直指小卖部,路得一头连接着教学楼的大路。这么一条小路分外的扎眼,它活生生的把这个小花园分成了两个半块,就像矩形里的对角线,我猜想着,这第一个穿过花园来买东西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

“嗨,中南,你怎么了?”刚从宿舍楼下来去小卖部的陈琳看到了我,

“没什么,只是有点发烧,打个点滴就好了。”我笑着说,

“没事,有我在。”冬瓜班长一副大义凌然的说着,

“呵呵呵,哦,中南要不要吃点早点啊,我请你!”陈琳眯着眼笑着说,

“你怎么不请我呢,他生病了,吃不下,我早饭还没吃!”冬瓜恬着脸说,陈琳一看就笑了,

“行,你们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买去啊!”

“哎,……”还没等我说完,说完转身就钻进了小卖部,剩下冬瓜在我旁边贱兮兮的笑,

“呵呵呵,有意思,中南,她要是比我们家刘三漂亮点,我肯定追她!”

“德行,我等会就去告诉三儿,就说有个冬瓜要红杏出墙!看她不把你活剥了,呵呵呵”我狡黠的说,

“笑什么呢,还好意思笑出来,都39度半了,哪来的心情笑啊!”医务室的女护士冲我们一顿抱怨,

“给你挂两瓶水,吃点药,回宿舍休息一下,估计上午的课上不了了,你是哪个班的,我给你开个病假证明,回头请个假吧!”这女护士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转身又钻进围栏里,噼里啪啦的开药瓶去了。

冬瓜尾随着进去,通报了一下情况,剩下我无力的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撇了撇嘴。过了一会,陈琳抱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进来,正好跟护士撞了面,

“你买的这些东西他不能吃,太油腻了,拿走吧!”护士严厉的说,

陈琳还没说话呢,护士这么一说弄得陈琳有些尴尬,我也愣愣的看着陈琳,冬瓜见状立马一个箭步冲到陈琳面前,抢下手中的东西,

“他不能吃,我能吃,谢谢啊,陈琳你回去上早自习吧,这儿有我呢!”说着就把陈琳往外推,

“哎,哎,谢谢陈琳啊!”我勾着头喊,

“别动!”护士立马拽了我一下,只觉得一阵刺痛,点滴就这么挂上了,随即护士又钻进围栏里了,也不知道陈琳会不会生气。

冬瓜满脸堆笑的抱着东西进了医务室,往我身边一坐,随即打开一个面包就吃了起来,

“中南,你艳福不浅啊,老实交代昨晚等着苏媛没?要是没等着,就放手吧,陈琳也不错啊。嘿嘿”

“去你大爷的,吃都堵不住你的嘴,没等着,要是等着了能冻成这孙子样啊?”我义正言辞的说着,

“那谁知道呢,等会看苏媛上课睡不睡觉就知道了,嘿嘿”冬瓜边吃边说,

“你不做侦探都可惜了!”我打趣的说,半晌无话,我就眯着眼听着冬瓜在旁边狼吞虎咽。

“行了,这里没我事了,你等会自己回宿舍去吧!”冬瓜说完,抹了抹嘴提着袋子就往外走,

“别忘了给我请假啊!”我看着渐渐走远的冬瓜扯着嗓子喊,

“知道啦,下次再发烧记得叫我啊,哈哈哈”冬瓜猥琐的笑着,

“去你的!”我也笑着说,

此刻的我,清醒了许多,或许是熬夜的缘故,头还是昏沉沉的,最难熬的就属这打点滴了,坐着一动不动。回想着昨晚的事情,心情不由得一阵激动。我看了看身上的外套还残留着苏媛外套上的清香,回想着她的一颦一笑,还有那浅浅的酒窝,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了,还有我那16年守身如玉的初吻!我想着想着就忍不住抿着嘴笑了起来,正好被护士撞见!

“笑什么?发烧的感觉很好么?”护士不解的问,

“不是,我是头一次看见你这么漂亮的护士!呵呵呵”我欲盖弥彰的笑着,

“呵呵呵,呦,这小嘴甜的,就冲你这句话,姐姐再送你一针!”护士笑着说,

“啊?别别,我感觉好多了!”我立马紧张起来,

“哈哈哈哈,瞧你那点出息,还怕打针呢?”护士笑着走出了门。

不远处传来了哨声,冬天跑步的哨声,开始早操的同学们围着操场转圈圈,只听体育老师拿着大喇叭喊:

“一,二,撒,四!”

紧接着一群掺杂着男生女生的声音跟着喊,然后是重重的而又不整齐的脚步声,仿佛要把这地球踩扁但又于心不忍的感觉。他们就这么挥洒着青春的汗水,喊了四五遍,跑操就结束了。紧接着就是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声讲话,还有那些糙老爷们扯着嗓子喊的声音,再后来就是一阵咚咚咚的楼梯震颤声。但,终究这一切又归于平静。

过了一会儿,传来了一群早读课的读书声,仔细分辨有读英语的,有读语文的,有读历史的,还有……对,这肯定是坐在后排的小情侣趁着早读课的声音作掩护说着悄悄话!这情形真真的让我想起了一副对联: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难听;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不关心。说的就是你们这群天天不学习搞对象的人。

就在我沉浸这早读课的猜想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粗狂的喊叫声,紧接着是桌椅板凳被推倒的声音,再者就是谩骂和争吵声,哎,不知道是哪个班的刺儿头又掐了起来,这下猛哥有有的忙了哦!

早读课结束了,我的点滴还没打完,吃早饭的时间到了。那些早饭没吃,中午饭该淘米到食堂蒸的同学,叽叽喳喳的走着笑着,议论着,还有一群人直接冲向小卖部,瞬间我的身边就热闹了起来,

“老板,给我来跟烤肠。”

“给我拿杯酸奶。”

“好嘞,这位同学你稍等下,哎,给你零钱,找你五块……”

小卖部是校长儿子开的,儿媳妇坐镇卖的,校长有个小孙女6岁,长得特漂亮,而且特懂事。有一天中午我没吃饭,趁着上课的时间偷偷溜出来,到小卖部买东西吃,就这个小丫头招待的我,我一看没大人啊,我就问她:

“你妈呢?我买点东西!”

小姑娘漂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我,说:

“叔叔,你买什么,我可以卖给你!”

我一听,乐了,不错,不愧是教育家的孙女,教出来的孙女都这么出类拔萃,

“那好,给我拿一杯奶,拿一块面包”我说完就把10块钱递给了她,

她很认真的拿了牛奶和面包给我,

我接了过来一看,这牛奶三块钱一盒,面包两块,我就不说话的看着她,这小姑娘一看我看她,立马把刚才我给她的10块钱给了我,说:

“叔叔,找你钱!”

我一看,不对啊,我又看了看她,她看我不走,还看着她,又认真的在钱箱子里拿出了5块给我,

“哦,对不起,刚才不够,这个给你!”

我一看这情形,立马拿着钱就跑了,这家伙给我乐了一个月。后来想想,这孩子的教育环境真的很重要啊!

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浪花!

就这样,我听了2节课,中途休息的时候,林晓回宿舍顺便到医务室看了我一眼,丢了一句“活该!”就上楼了。苏媛没有来,我想她也不会来,倒是冬瓜和刘三代表全班小情侣给我带来了问候,并正式通知通过了组织的考验,成功加入情侣大军!

外面的阳光洒满了整个校园,医务室外面的瓦房上的积雪开始融化了,滴答滴答的打在水泥斜坡上,溅起了无数的水花洒落在花园里。我方佛听得见这花园里每一个生命在喝水的声音,在这干冷的冬天,水和阳光对于植被们来说是那么的弥足珍贵。

我走出医务室的门,看了看手上的针眼,提溜着药品袋,向着宿舍进发。我到了宿舍,吃了药,倒头就睡。一觉醒来,天还没黑,我就坐在床上想:此刻,苏媛看不见我会不会也像我想她那样想我呢!“哈哈哈”我不禁被自己的花痴想象感动的大笑了起来。我穿好衣服,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在校园里欢快的穿梭者叫唤着。

我打算给苏媛一个惊喜,于是,我开始拾掇自己起来,换了一身刚洗好的衣服,穿上前两天刚买的新鞋子,带上我的全部家当来到保安室!此时正在上课,保安室里的保安不在,于是我就悄悄的溜出了校园,在校外不远处的花店买了一束玫瑰藏在衣服里,又偷偷的溜了进来。我的心跳就像刚跑完马拉松一般,我做着深呼吸,慢慢的朝着教学楼走去。在走道里遇见了我语文老师,我满脸微笑的对他叫了一声:“老师好”,他显然被我这不真心的热情弄得有些不自在,匆匆的答应着离开,仿佛我这热情的问候背后藏着深深地杀机。

终于,下课了,同学们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走进了教室,只见苏媛依然那么文静的在做作业,旁边空的我的位置,仿佛一直在等我的回归,就像是苏媛对我的召唤!

“中南,发烧好些了吧?”冬瓜热心的问着,他这一问正好把正在低头做作业的苏媛给唤醒了,只见苏媛抬头看看我,脸上一阵绯红,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把头低下。

“啊,哈哈!没事了!”我紧张的招呼着,

“呦,这病了一场变帅了许多么!还穿了新鞋子了啊,收拾的这么干净是要约会啊?哈哈哈”林晓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要你管!”我的心事一下被林晓说中,我匆忙的白了她一眼,就回到了座位上,就在我刚要走进座位的时候,由于我过度紧张刚买的玫瑰花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呦呵,还买了花了啊,中南,这是给谁的啊,哈哈哈!”冬瓜叫了一声,一把把花捡了过去,我一看,脸立马红到脖子。“你,你,你赶紧给我,!”我一紧张说话就结巴,

“说,给谁的,是不是给苏媛的啊,”冬瓜叫唤着把苏媛的脸臊的通红,只见苏媛立马起身,把书往桌子上重重的一摔,就往教室外面跑。我一看,立马抢了玫瑰花,用手指了指冬瓜,

“你,你,等着,等我回来收拾你,苏媛!”我边追边喊,

“哦~~~~”教室里传来一阵嘘声,苏媛一阵急切的步伐,咚咚咚的下了楼,我就拿着花紧追着,

“苏媛,等等我啊!”

走道里看见我的同学也时不时的对我“喔~~”的叫着,弄得我甚是难看!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见苏媛离我不远处,我就一个箭步追了上去,一把拉住了她,苏媛也就气鼓鼓的站在那里,抿着嘴,背对着我,我们就在楼底下站住了!楼上的同学都在看我们,不时地呼唤着:“喔~~中南加油哦”,我回头向他们挥挥手,然后转身走到苏媛面前,苏媛见我走到她面前立马又转了过去,惹得楼上楼下的同学又是一阵“噢~~~”的叫,叫的我止不住的乐了起来,我咬了咬嘴唇,双手举着鲜花,大声的喊着:

“苏媛,我喜欢你!你就收下我的花吧!”

我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更热烈的欢呼声“噢~~~”,苏媛转过身一把抓过花,红着脸说:“丢不丢人!”,说完拉着我的手就像食堂跑去,那一刻我们在同学们热烈的呼唤声中幸福的奔跑着,我多么想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啊!

在食堂门口,苏媛撒开我的手,我看着她,她转身看着我,我发现她这一刻是那么的美,美得我不忍心去看她!

“你傻不傻,自己冻得发烧了,还跑出去买这些没用的东西!”苏媛撅着嘴抱怨着说,

“哈哈哈,只要你开心,只要你喜欢,我方某人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我义正言辞的说着,苏媛看着我傻呵呵的笑着说:

“就喜欢听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从此,我就正式告别我的单身生活。

事到如今,我和苏媛已经分手好几年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身边睡的人是谁,那时的我们谁会想到会彼此消失在各自的生命里。此刻耳边想起了王菲的“匆匆那年”,优美的旋律凄美的歌词,此刻与我是多么无情的嘲笑。

“就像那年匆促刻下

永远一起那样美丽的谣言

如果过去还值得眷恋别太快冰释前嫌

谁甘心就这样彼此无挂也无牵

我们要互相亏欠要不然凭何怀缅”

尽管如此,我还是尽量不要让自己平静的心再起波澜,白色的灯光下,高中毕业照有些泛黄,我轻轻触摸着苏媛的脸庞,放佛能感觉到那时候她指尖的温度……

苏媛偷偷的用手指抵我一下,我低头一看,是条红色的手链,

“哇,是给我的么!”我惊讶的笑着说,

“小点声,把手伸过来!”苏媛谨慎的说,边给我戴手链边注视着前面的语文老师,这一刻语文老师似乎发现了什么。

“方中南,你起来翻一下,吾与点也,这句文言文!”语文老师突然点了我的名,面对老师的突然点名,我立马站了起来,左手还被苏媛抓着,那一刻我脑子一片空白,不知说什么,只听见后面几个家伙偷偷的笑声。

“翻译啊,不会吗?你在干什么呢?”语文老师说着向我走来,就在这个时候,苏媛把书一摊开,用笔在书上点了点,我立马说道:

“我赞成曾点的看法!”

就在我说完的时候,语文老师死死的盯着我看了半天,似乎没找到他想要找到的东西,

“坐下,下次会翻译早点说,搞什么!”说完他就悻悻地回到了讲台。

我坐下后紧紧的握住苏媛的手,我们对视了一下,然后各自把头埋下偷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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