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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飞身下峰崖,只盼有来生

第五章

断天涯下,寒颖见到暗花,心中不屑的说道:“雕虫小技,也想糊弄我。”说完下马手一招,然后又说道:“上崖,我看他们还能如何耍花样。”

这头古道生吃下丹药后,竟然微微睁开眼睛,见身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只是仍旧疼痛难当。古道生本要问:“雪岭的人上崖没有。”却看见落筱蝶美貌,一时之间又呆住,说不出话来。

落筱蝶见古道生怔怔的看着她,不免不好意思起来。不过事情紧急,说道:“雪岭的人已经到山腰了,只怕再过半柱香时间就上来了。”

古道生回过神来,才发现适才自己唐突,心中未免也有些尴尬。突然他想起什么,从衣襟里摸出一个小指般粗的竹筒,竹筒长约两寸。然后说道:“既然雪岭的人已经知道我们在崖上,那索性我们再多吸引一些人来。”

说完打开竹筒,只听嗖的一声,一粟红色的火光冲天而出,原来这亦是暗花,虽然颜色和雪岭的不同,但效果却又异曲同工之妙。

寒颖众人已经到了山腰,看见空中的暗花,不免冷笑道:“现在才求援,未免太迟了。”不过说完上山的速度却是快上了不少。现在既然古道生放出飞云山庄的暗花,那不多时断天涯肯定会再有人探来。若是到那时再横生枝节,便多了些不必要的麻烦。

古道生伤口巨痛,一阵龇牙咧嘴后,又说道:“落姑娘,你还是先走吧。逃掉一个是一个,总好过两个人都丧命于此。”

落筱蝶见古道生在此危机万分,且自己又身受重伤的时刻仍心系于自己,心中有种形容不出的滋味。不过她也不说什么,仍是在古道生身旁服侍着。

古道生口上虽然这样说,但心中却有些后悔起来,断天涯除了先前上崖之路,根本就别无他路,唯有从断峰跳下去。但断天涯峰下从未有人亲身下去过,现在两人的情形,跳下去多半是九死一生。转念又想道:“若是能和眼前姑娘死在一起,倒也是我的造化了,可再无遗憾了。”

两人都不说话,只有风吹之声。却不知崖下又多出一群人来,这些人正是后面追来的紫阴派戈烨等人。戈烨来到崖下,见雪岭的人已经在半腰,心中怒火直冒。从马身飞起,直接以轻功向断天涯上飞去,后面丁奇众人也跟上去,不过速度却是慢上不少。

原来甫尘易灵娇和丁奇等人周旋之时,城中又出现戈烨等四十人。两人不得不避其锋芒,上马向东北逃去,然后再从中迂回西北的飞云山庄,不料两人在途中又遇到摄心门门主噬心,于是两人再次掉头迂回,中途耽搁了不少时间。甫尘心里计算着古道生和落筱蝶二人的速度,料想两人已经脱险,却不知古道生和落筱蝶因为受伤,没能在第一时间回飞云山庄。

就在戈烨上崖不久,断天涯后,又有四十几匹快马飞奔而来,易云也赶到。易云见雪岭和紫阴派的人早自己一步,也不由分说的飞身上崖,速度比起戈烨更胜不少。

古道生见师父易云也赶来,心中有些激动,但又见雪岭的人已经快上来,心中又有些焦急起来。

就在易云上崖后,断天涯东南和西南不约而同的出现两群人来。细看去,东南方向的乃是摄心门,西南来人是江陵府。

没想到这短短两柱香时间,雪岭,飞云山庄,紫阴派,江陵府,摄心门都赶来了。这些门派中,雪岭独占先机,岭主寒颖那里肯就此放过机会,只要得了古玉匙,假以时日,那里还会把这些门派放在眼里。

易云和戈烨两人才到山腰,寒颖已经上了崖顶。至于江陵府的人和摄心门的噬心等人更在易云戈烨二人之后。

寒颖上崖后,在崖顶一番好找,终于在崖峰之上找到了两人,不过两人重伤,相依坐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身后便是万丈深渊。

寒颖找到二人后早就迫不及待,飞身而起,直接向落筱蝶抓去。这时古道生忍着伤口的疼痛说道:“你若再上前,我们便跳下去,这样大家谁也得不到古玉。”

寒颖身形生生停住,说道:“古道生,想吓唬我?若是你们乖乖交给我,我饶你们性命如何?”

落筱蝶回道:“我落筱蝶虽是落霞派的不孝弟子,但也不是贪生之辈,前辈若是执意要取,尽管来取就是。”

古道生说道:“前辈真是在糊弄我们不成,就算你放过我们,下面的四大门派会放过我们?”古道生只想再拖延些时间,只要等到师父易云上崖,事情便有了转机。

不过寒颖又岂会想不到这些,她心中暗想:“从这崖上跳下,断无生还之理,这两人年纪不大,只怕没有这份胆量。”想道这些,身形一闪,再次向落筱蝶抓去。

落筱蝶有伤在身,根本没有抵挡之力。寒颖这一抓之下,古道生挺身而出,扇子从袖间飞出,不过寒颖内力惊人,扇子没有丝毫阻挡便被打偏在一旁。同时古道生口中又溢出鲜血来,脸色更加苍白几分。

落筱蝶知道事情已没有回旋的余地,古道生多次救她,现在只有自己跳下去,古道生才能有一线生机,于是脚下一登,便腾空飞崖而下。

古道生这时才反映过来,转身看去,落筱蝶看着他惨然一笑,流下泪来,身形急剧下落。古道生见落筱蝶落泪一刹,心中之悲不可言表。转头看了一眼堪堪飞上山崖易云,喃喃自语道:“师父,恕徒儿不孝”说完竟然也飞身跳下崖。

落筱蝶看得真切,古道生为了自己竟然也跳下。和古道生四目相对,这一瞬间,两人好似看穿了所有。待到两人距离相近之时,古道生伸手拉住落筱蝶。落筱蝶对着古道生说道:“若有来生。”之后两人相视而笑,没有半点畏惧之色。于是两人就这样消失在雾气之中。

崖上寒颖也大吃一惊,她实在没想道两人真敢跳,如此一来,她可谓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易云上崖瞬间,见古道生飞崖而下,心中如针刺一般,瞬间双目通红,情绪失控的大吼一声,同时飞身向寒颖打来,寒颖的武功虽强,但面对暴怒的易云,心中苦笑,想道:“易云的武功深不可测,与其一战,自己定占不得半分便宜。”于是闪身避让,同时大声说道:“易庄主,古道生可是自己跳下去的,我可没有逼他。”

话音刚落,易寒一招已到,根本不容他避让,无奈之下,她只能一掌发出,不过对掌的一瞬她便后悔了。因为她的身子直接被弹开,险些也落下山崖。同时她体内气血翻腾,受了不轻的内伤,脸色变成不正常的红晕之色。

易寒一招打出后已经在崖边,顾不得寒颖。此时向崖下看去,雾蒙蒙一片,那里还说有半点古道生的影子。顿时他怔怔的站在崖边,脑海中不禁闪现出一幅幅画面来。

彼时戈烨也飞身上来,戈烨不知上面发生了什么,冷冷的看着寒颖。寒颖面色也不善,说道:“戈掌门若是想要古玉匙,从这崖上跳下去就是了。”

戈烨心中一动,再看看崖边的易云,心中已经信了七八分,心中可惜起古玉来。于是也走到崖边查看一番,但出了刚才的打斗痕迹和几滴血迹外再无别的发现。

之后摄心门噬心和江陵府壮汉也都上来了。古道生落筱蝶二人已经跳下山崖,有死无生,场面有些尴尬起来。这样毫无头绪一炷香之后,甫尘和易灵娇也赶到。易灵娇听说古道生身死,眼中泪水一串一串接连而下,更要随着古道生跳下断天涯,幸而被易云和甫尘拦住了,争扎一番后,因为伤心过度,昏了过去。

断天涯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易云虽然心中疼痛无比,但他处事老到,知道不可挽回,也就接受了事实。

不过在场的其余四个门派都不死心,竟然想下崖一探。但下面雾气腾腾,深不见底,落石不响,根本有心无力,一番商量下来,根本没有人愿意下去。

这时甫尘带着一捆深锁上来,向易云说道:“师父,我愿意下去找道生师弟。”易云脸露欣慰,不过摇头道:“这样太危险了,生儿已经下去了,你不能再有个好歹。”甫尘还要说什么,后面紫阴派戈烨说道:“我们怎么知道你下去后不会私吞古玉匙?”这话一出,摄心门和雪岭的人竟然也深以为然。

甫尘看看这些人冷笑着说道:“绳索就在这里,谁有胆量下去只管下去。至于古玉匙,自然是有能力者得之。”说完把绳索往地上一扔。

戈烨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不过最终哼一声,没再说什么。寒颖却不放过,一瞥戈烨说道:“戈掌门向来威望高,既然你不服,那你尽管下去,你下去后我们自然会护好绳索。”

戈烨虽然心中不满,但也不是寒颖言语能激动的。根本把她是话忽视,罔若未闻。这样一来,竟是寒颖脸色阴沉,有些下不来台。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噬心说道:“寒岭主又何必相激,就算我们有心下去一探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去。”

易云脸一直阴沉着,在这些人眼中,俨然只有古玉匙,却把古道生两人的性命抛在一边。

看见易云脸色阴沉,甫尘上前说道:“师父,你就让徒儿下去吧,若是古师弟······”一顿后又说道:“我一定把他带上来。”

甫尘师兄妹四人一向亲密无间,这也正是平日里易云最欣慰之处。于是缓缓一点头,说道:“小心。”他在地上亲自拿起绳索,拽着一头,然后把绳索向崖下扔去。

甫尘上前,攀着绳子而下。一旁众人虽然心中多少有些不满,但却是不敢下去一探。易云冷眼看着这些人,心中却是悲悯,古道生生死未知,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

而各门派都相互牵制着,倒也没有谁贸然出手。

甫尘一直沿着绳索而下,心中默算着距离,只是越往下他越心惊,因为下面雾气越来越来,伸手不见五指。气温剧降,寒意侵体。甫尘心中原本就有自己的打算,现在这般情况,便萌生了退意。于是倒向上爬了一段距离,便身形不动了,慢慢等起来。

半个时辰过去,甫尘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此时他发上已经蒙上一层寒霜。待上来之后,众人都向他围过来,想知道下面情况。

甫尘身体有些颤抖,向易云说道:“师父,这崖深不见底,绳索已经用完仍只见雾气腾腾,而且寒气逼人。”易云点点头,没有说话。甫尘说完便不顾众人的询问,盘膝调养起来。

众人对这一说法自然是大失所望,易云心里更加沉重起来。

停留一阵后,江陵府的人率先离去。寒颖是亲眼看见两人跳下去的,而且她受了易云一掌,此时并不好受,见江陵府的人离开,也带着门人离开了。

最后噬心和戈烨两人互望一眼后也离开。于是断天涯上只剩下飞云山庄的人。易灵娇醒来再次哭成泪人。

易云站在崖边良久,最终叹了一口气,望着天说道:“天意如此。”半日已过,天色慢慢暗下来,甫尘说道:“师父,您要保重身体啊。道生师弟也不想看见你如此伤心的。”

易云没有理甫尘,转身朗声道:“噬门主,天色已晚,难道你要留在这里过夜不成?”

甫尘一惊,暗中有人他却一无所知,四周一看,果见噬心从前崖一处飞身上来。有些尴尬的笑道:“易兄误会了,我并无歹意,只是门下两个小子走散了,我回来找找,却不料惊扰了易兄,你徒儿死了,自然是要伤心一下的。”

噬心言中处处试探易云,并专揭伤痛,真是恶意十足,而门下弟子走失的理由更是荒唐。

但此时易云心中悲伤,也懒得计较,不过冷笑一声,带着众人下了断天涯。断天涯上只剩下噬心,他在崖边又查看一番后,摇摇头,也离开了。

断天涯上再无一人,夜色降临下来,一切都被笼罩其中,唯有疾风阵阵,白天所发生的一切都被一一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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