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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终点】

站在一团光流中的我,浑身上下都攀附着密密麻麻的黑线,我无法动弹,无法说话,甚至连目光都只能停留在眼前,停留在如同沉睡过去的希身上。

我想过所有情况,想过自己可能会迷失在记忆世界之中,想过会遇到种种阻力,想过会被强大的敌人逼得只能狼狈逃窜,当然也想过会死在这里,可是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被自己的伙伴……献祭给古神。

听到马尔默的话,那种浓浓的无力感和嘲讽感又重回我的身上,我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地下实验室的碎石堆之中,茫然,无助。我就如同一个人只身坠入深渊,我尝试着呼唤星灵,可是身上的诡异黑线像是一种特殊的束缚,我对星灵的呼唤全部石沉大海,我在记忆世界中唯一的保护伞都消失了,也就是说,如果我在这里死去,我就真正的死去了。

可是我却没有害怕的情绪,是的,没有害怕,我只是感到好笑,还有愤怒……

是的!可笑!我原来会死在这里,会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献祭之中,会死在……自己的伙伴手里!

我感觉到一团火在我心里藏着,烧灼着难受。

我并不愤怒于马尔默的背叛,正相反,我愤怒于他的懦弱!

狂飙的黑线在我身上骤然一个急停,一直被压制的灰色星灵此刻开始反扑,一丝丝颤动从我身上扩散开来,那是我的意识在和古神的黑线争夺身体的操控权,我艰难地抬起手臂,狠狠地将指尖扣进自己的皮肤中,鲜血顿时狂涌不止,可我仍然还在将指尖深入,直到抓住了那根逃窜的黑线。

我竟然生生地将黑线从自己的身体里拔了出来!

“马尔默!你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我大声咆哮起来,“这里只不过是你的记忆而已!你还在逃避什么!”

“你的姐姐已经死了!这不是历史!这是事实!她就算拜托我杀死她也从未想改变她死去的事实!她知道自己的死亡已成定局!她只是想减轻你的负担!可是你又在做什么!”

“你在把曾经犯过的错又重复一遍!你在让你姐姐曾经把受过的屈辱再经历一遍!”

“这些记忆就是事实!这里是你的记忆世界!你只能面对事实!”

我转过身来,从这座大厅中心直接跃到马尔默身前,右手上还带着鲜红的血迹,狠狠一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你让我很失望!懦夫!”

腥腥的红色从他脸上逸散开来,分不清是谁的血。

“大家都在那么努力着前进!你凭什么还像一只虫子一样缩在这种虚假的记忆之中!没有人放弃你!你凭什么就这么自己放弃自己!”

“我不会死!我要把你带回去!”

少年时期的马尔默甚至比我还矮一些,我上前一把抓住他的领子,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地楔在他眼里。

“这是我对瑞恩、对乔的承诺!更是我对希的承诺!”

#####

马尔默完全没想到我会挣脱开这些黑线的束缚,对古神宙的献祭,他也是第一次进行,上次献祭整个小镇只不过是为了唤醒沉睡的古神而已,并不能算是正式的仪式。

而且当我脱离了中心之后,那些黑线没了目标,开始在空中暴走起来,第一个遭难的,就是漂浮在我身前的濒死的希!

那些黑线如同活物一般,争先恐后地向希的身体里钻去,希开始在空中不自然地扭动起来,眼看着衰弱的气息不断地膨胀起来,可是这庞大的气息之中,更多的还是一种混乱。

我回头看到这个情况,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马尔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才能停止献祭!”

“我不知道!”马尔默的声音里已经明显带着一丝哭腔,那些记忆并没有让他重新变回我熟识的那个成熟稳重的男子,现在的他只不过是空有未来记忆的少年而已!

“我和克莱恩都不能动了!”他惊惶地大喊起来,“尤莉安!求求你!一定救下姐姐!”

果然,在整座厅堂里,除了我可以自由行动之外,对面的克莱恩也站在那里动弹不得,他的情况甚至比马尔默更差,他双眼瞪得滚圆,嘴巴大张着,可是却不能发声不能动弹,马尔默还好,他只是被固定在了原地,还可以说话。

“宙是最古老的九位古神之一,拥有着管理时间的权力!我和克莱恩也是偶然从一个人那里知道这里是它的神殿!那个人只告诉了我们如何献祭!我也不知道怎么取消这个献祭!”

真是糟糕透顶!

我现在的状态绝对称不上好,可是,如果我任由这场献祭继续下去,恐怕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成为那个古神宙的祭品!

【烬】的星灵充盈在我周身,一挥手,一柄炽色的光剑从灰雾之中绽放出光芒。来不及多准备,我持剑直上,冲着还在黑线交缠之中的希劈去。

本来还在黑线纠缠之下的希看见了我的进攻,那些黑线嘭得炸散成一蓬蓬黑烟,围绕着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

这个人形!漆黑的烟雾!没错!它和我之前在山王的记忆中见到的那位古神宙一模一样!

不过现在这个人形还只是朦胧的烟气,甚至五官都还是模糊的一团,在其中的希表情痛苦,她似乎在抗拒着这位古神的力量!

它还未完全降临!必须趁现在阻止它!

我挥剑直入,明晃晃的剑光划破了漆黑的浓雾,我的星灵对这些黑雾有着难以想象的杀伤力,如同刀入黄油般,毫无阻力地斩了下去!

虽然如此,可是那些烟气被我斩散之后,又重新汇集了起来,以希为中心,古神的人形又凝聚出现。

我皱了皱眉。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如同沉睡的希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她原本空白的瞳孔里多了一团漆黑无比的颜色,森然的杀意从中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

隔着浓浓地黑雾,她骤然动了起来!这次她竟然直接向我攻来,庞大的黑色人形无比敏捷,而且那些烟气无时不刻不在浓缩塌陷成更为凝实的躯体,希就像穿了一层黑色的甲胄似的,最后只剩下苍白的脸庞还露在外面。

这层甲胄比之前的那些黑烟更加坚固了,我的光剑斩上去只是会震碎一些黑雾,然后就会莫名地滑走。而它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了许多,除非是连续多次攻击同一个位置,不然我没有机会对它造成伤害了。

而更不好的消息是我的光剑逐渐钝了起来,这种层次的战斗对于星灵的消耗实在是太过巨大,我甚至已经开始感觉到了星灵的干涸。

可是就在我即将落败的时候,希整个人忽然僵住不动了。

她的眼睛!从那一团浓墨之中挣扎出了一丝清明!她没有说话!可她的眼睛却在替她表达!这是机会!这是希从死亡里为我搏到的机会!

她不仅仅是停止了所有动作,而且肉眼可见,她胸前的那层黑色盔甲正在逐渐稀薄起来,散成了薄薄的黑烟!

她艰难地看向我。

我心领神会,将最后的星灵凝聚起来,手中的光剑登时绽放出无比耀眼的光芒,一个跃步,我直直地将剑刺入希的胸膛!

可是古神哪有这么简单就可以战胜的!光剑刚刚刺入短短一截,希脸上的表情又一阵变化,黑色重新占据了她的瞳孔。黑色的人形发出痛苦的嘶号,它挥手将我击飞,光剑留在了它的胸口。它想要拔除胸口的那柄剑,可是灼热的星灵让它无从下手。

它一路跌跌走走,最后还是扑倒在了地上。

黑色的浓雾终于消散了,可是古神宙最后扑倒的位置,竟然是在马尔默身前!

而当黑雾散去,就只看见,那柄光剑贯穿着希的胸膛,而另一端……

在马尔默手上。

这一幕……逃也逃不开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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