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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道为同 天地不容〈求收藏〉

渡过了天河,一片云雾背后,有的只是一片荒芜之地,没有尘嚣的烟土,也没有生命的水源,有的只是给人望不到尽头的丘原。

随着七灵雕缓缓落地,寒霄子轻松的跳了下来,温柔轻盈的触碰了一下七灵雕的头须,微笑道“谢谢了,我也没什么给你的,这里不怎么安全,你快离开这里吧”

七灵雕这时变得像听懂了的样子,屈弯下腰,侧着脸贴了贴寒霄子的胸脯,坚硬的触角这时变得不再那么陌生,而是给人一种舒坦和信任,随后一个旋卷而起,消失在茫茫的云海之中。

这或许就是灵兽吧,看起来灵兽还挺温和的,不过这一望无际的平原,该往哪边寻去?这一想让寒霄子陷入了苦思之中。

这时古龙也骑着七灵雕渡过了天河,居高临下的监视着寒霄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心里也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依然是被黑暗笼罩着,而地平线的前方也没有出现一点起伏,空气越发让人感到稀薄,像是勒住了大地的呼吸,衰竭的气息正一步步袭进寒霄子胸口中……

越往里走崎岖的恐惧越发掏空了肉躯,双腿的力量也渐渐离寒霄子远去,迈出一脚后似乎有种再也收不回的感觉。

再往前没挪动几步,沉积在心口的疼痛一下子冲进了头脑之中,寒霄子只觉得双眼开始看所有东西都开始闪烁,呼吸变得如此的陌生,让人忘记了喘气,随即不久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压倒在地,而寒霄子再也没有力气站立起来,逐渐失去了意识。

这小子这么快就倒了?古龙看着下面的寒霄子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对他大失所望,原本还想借助他这个十魂侍的后代找到死神山,看来是没有希望了,不过古龙隐隐约约感到胸口也开始发慌,但是自己知道凭借自身的能力还能再往前走一段距离,但心里清楚这也是徒劳自力,做无用功,于是叹了口气便驾驭着七灵雕往回飞去,至于寒霄子的死活,已经不关自己的事了。

“心中魔,中易乱洪,欲无尽,驱妖无忠……”

一句句古魔语荡漾在寒霄子的脑海之中,感觉像是召唤自己一样,而自己的身体也开始恢复了力量,与那召唤产生了共鸣,难道自己已经死了吗,这些语言到底又代表着什么?

寒霄子尝试着睁开了双眼,慢慢的移动着视线,发现自己还趴在这片恶土之上。

于是用力的站了起来,抬头一看,原本一望无际的平原突然出现了一座危耸立云的高山,山脚下与地面毫不接壤,像是刚移动过的一样。

而更令人畏寒的是,山平面有的只是死尸和墓碑,土壤呈现的也是一望无际的黑色,从中腾起一股股万年恶臭的屍气,这片浩瀚的陵园,没有鲜花,没有敬拜者,有的只是血液,和万骨堆积的腐土,死神山就这样历历在目的出现在了寒霄子面前。

“找到了……”寒霄子艰难的立起了身,虚弱的感叹着。

寒霄子抬头望了望,黑色的泥土高耸入云,合着昏暗的天空,流露出承天一色,就感觉身处异界一般。

不管怎么样,寒霄子还是壮着胆开始登上死神山,死寂的空气笼罩在寒霄子周围,枯尸的骨肉发出令人难以呼吸的气息。

寒霄子忍住难以启齿的言语和恐惧,一步步,一个手印接一个的朝着山顶爬去,他相信,自己多走一步,就离复仇的日子近一天!

“何人……敢闯…死神山!”

这时屍气吹过,让人阵阵畏恐。

一阵咆哮声响彻在寒霄子的周边,声音的恐惧直入心扉,令人心惊肉跳,惶恐不安。

正当寒霄子四处张望的时候,山体突然摇晃起来,尸骨从土壤里一个接一个钻了出来,山上那用血浇灌的曼陀罗呈现的是令人作呕的狰狞景象,发出的也不是花香,而是腐烂和恐惧的寄予,寒霄子吓得一身冷汗,一种阴寒直直的深入骨髓。

寒霄子猛地一抬头,只发现一对双眼直瞪自己,瞳孔深不见底,外轮廓清晰可见,布满着黑筋和腐烂的血管,吓得寒霄子双手直接失去了控制,一瞬间从山腰处狠狠地摔了下去。

瘫倒在地上,这才看清那是一对眼珠,那骷髅的肌肤瘦的只够包住头颅,整个眼珠的轮廓全都裸露出来,而他的下颌骨全都不见了,像是被人刻意削掉了一样,不禁冒出层层冷汗,第一次才发现人长的这么可怕。

死神山开始恢复了平静,一把把断剑开始伸进了土壤,漫山遍野的死尸也都回到了土壤里。

寒风吹过,这一切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肯定是一点点考验……我必须要爬上去!”

寒霄子渐渐平缓了紧张情绪,再次登上死神山,他拔出了铁剑,打算一鼓作气登到山顶。

这一次,寒霄子没有再畏惧那些尸骨,而是手起刀落,一步接一剑乱砍着,寸步难行的移动着,寒霄子也发现那些断剑和尸骨都如此的不堪一击,碰到新磨的铁剑,瞬间化成了灰烬。

但是随着一剑下去,把旁边的墓碑削去了一角,山体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寒霄子将铁剑固定在山上,保持着平衡,以免又掉下去。

然而死神山的晃动没有消停,相反的是墓碑后爬出一个全身乌黑的人影。

黑影不断的往上盘旋,比一般人高出好几米,寒霄子仰着下颚,抬起下巴艰难的举望着,咽下一口口水,心里完全没有了打算。

携腾着巨剑从后拔出,黑影在宽阔无边的山腰处停顿了好一会,这才看见自己脚下有一个人,于是拖着全身沉重的装甲,缓缓的弯下腰,坚甲沉胄发出的碰撞仿佛让山体在颤抖一般,提着王者的气焰鼻息傲慢的询问道。

“是你把我从墓碑里解封出来的吗?”

声音的浑厚震动着周边方圆数米,寒霄子听得是震耳欲聋,诚实的点了点头,但心里无比的恐惧。

“三千年!三千年只有你一人前来死神山!”

寒霄子一手扶剑,一手捂着耳朵,大声回道“那……你就是死神……?”

“不错,我是这死神山众神之一”

之一?听到这里寒霄子有些不解,但仔细一想竟然十魂侍都有十人拥有死神契约,那死神山肯定不止这一个死神,于是没有多虑,转而毫不客气的问道。

“我能……和你订下契约吗”

“你必须要通过十个考验!”

听到这里寒霄子也没有迟疑,非常干脆的说道“没问题,第一个考验是什么?”

死神伸出了手,沉重的说道“握住我的手!”

寒霄子看着那漆黑般的手掌,加上个头高大,手掌犹如遮天的棚帘。

迟疑了一会后,寒霄子也伸出了自己的手,在触碰到的一刹那,周边的环境全部变了。

死神山上的曼陀罗开始渐渐散去,化为了泡影,墓碑,断剑,腐肉枯尸也一并离自己远去,寂静到令人害怕的死神山转而开始变得无比喧嚣,周围开始幻显出千军万马,声势浩大的战乱景象。

周围呈现的尽是奇形异服的将士,长枪兵指,阵乱猖狂。一令之下,犹如落星飞鸿,诸如排山倒海之力,场面浩浩汤汤,无与伦比,而军队的对面尽是凶神恶煞的妖魔,锋口獠牙能轻而易举的咬断百炼精钢,凌厉的前爪笼谧着大地,坚韧的龙甲也丝毫遮挡不住的凶猛和残暴。

寒霄子发现自己身处其中,显得格格不入,万千将领,通潋魔兽,突然在那群妖魔鬼怪中,在一个巨龙腰上,看见了自己父亲的身影!

还没等寒霄子跑过去,一切人马又立即幻成了泡影,消失在天际。

寒霄子再次抬起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间属于父亲和自己的屋子,地上一片狼藉,血肉横飞,灰暗的空气中也弥漫着令人销魂的恐惧,这场景,怎么如痴的似曾相识。

转头一看,果然看见自己的父亲,左臂已经截去,断臂处血流不止,浸染了大片土地。

寒霄子的眼眶瞬间又充盈了泪水,内心的痛苦再一次变成了愤怒,煞白的双眼凌冽出龙威般的怒火。

寒霄子紧锁着眉心,瞳孔失去了光点,变得异常凶悍。

周围的环境又慢慢变成幻影,相继散去,留在寒霄子面前的只有那‘朝思夜想’的黑衣人。

寒霄子决然捡起地上的残剑,狠狠的握紧住剑柄,脑海中,尽是那天父亲倒下的背影,眼中全是血朦朦的一片!

正要冲上前的时候,全部的一切又再一次消散……

眼前出现的,是那显得格外恐慌的死神,正神情毅然的望着自己。

“黑衣人!黑衣人!”寒霄子咆哮着,一脸愤恨的张望着。

死神迅速的松开了寒霄子的手,看着他眼中迟迟不灭的烈火,无奈的转过了身,冷冷的说道。

“考验结束了,你没有通过”

寒霄子沉重的呼吸着,过了许久,才渐渐的回到了现实,声音低沉且带着沙哑。

“为…什么……”

“你内心里都是复仇的气息,杀气太重,很难过生死关”

寒霄子的眼前依然是那一幕,依然是那恐惧的战场,恐惧的悬崖边上,久久不能平复,拼命的摇着头,声嘶力竭的吼道“不会的……不会的”

“你请回吧!”

失败和慌乱让寒霄子冲昏了头脑,流下了晶莹的泪水,恳切的哀求道。

“能不能再来一次……或者第一关没过,我……我可以从第二关开始!”

死神再次蹲下来,心平气和的说道“十关只有一关,生死之关,不能从情脱离,就会被情所困,人的灵魂就会永远囚禁在灵界,你回去吧!”

寒霄子不甘放弃,语气沉重的说道“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还想再开口祈求死神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又瞬间离自己远去,留下的只是那身后翻滚的河水声。

看着离去的寒霄子,死神也独自返回进墓碑里,他心里很清楚,这个人的父亲是寒青永,也就是十魂侍之首,但寒青永是一名叛将,背叛了神武系,对于叛将之子,死神山将永远不会再对寒霄子开放!

涛涛江水卷起层层浪花,犹如绽放的烟花,一瞬间看尽繁华。

天河,自己又重新回到了天河,拿不到死神的力量,我该怎么办,想到这里,寒霄子内心变得无比的忧愁,悲愤化作了泪水,悄然而下,迷茫和无助侵占了整个身体。

不过深思之后,毅然还是决定先回去询问古龙接下来该怎么办,心想竟然能找到死神山,那肯定还有机会。

决定好后寒霄子便按着原路返回。

没过多久就看到了那片竹林,隔着不远处古龙也看到了寒霄子,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寒霄子也苦笑着走了过去。

古龙慌里慌张的扔下了手头工作,神情显得非常不自然,吞吞吐吐的问道。

“额……你…回……回来了?”

看着寒霄子点了点头,随即好奇的追问道“死神山呢?你……有找到死神山吗?”

寒霄子依旧冷冷的点了点头,补充道“找是找到了,不过没成功……订下契约”

古龙听完后毫不关心的一旁催道“你先带我去死神山那个地方!”

“可……可是那个死神山凭空出来又会凭空消失……”寒霄子无奈的说道。

正当古龙像继续追问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父亲也径直的走了过来。

老人提着沙哑的嗓音干喊着“寒公子!寒公子回来了?”

“老人家,我也是刚刚回来”寒霄子不慌不忙的解释道。

“那快进屋坐吧,这里说话不方便”老爷爷一边拉着寒霄子的手一边就往屋里拉,显得格外体贴和热情,站在一旁的古龙也只好无奈的先跟着回家了。

寒霄子前前后后讲了自己在死神山遇到的所有事情,但由于死神山的踪迹难以琢磨,古龙听完后表现的异常失望。

饭后,寒霄子还是住在了古龙家中。

今夜的竹林天空很平,没有风,如同挂上了一层面纱,又像是约上了那颗最亮的星,隔着朦朦细雨,打扮的如此优雅端庄,也或许是为了一个绅士应有的礼,但这一切,只是黄粱一梦,没有星星,也没有雨,有的只是那深邃的黑色天空。

*************

“爹!爹……!”

寒霄子呼喊着父亲,从噩梦中猛然惊醒,发现自己满头大汗,急速的喘息着,估计是昨日在死神山的缘故,让自己又回到了那残忍的一幕,于是慢慢的调整着呼吸,擦拭着额头上的热汗。

缓过神的寒霄子继续躺了下来,忧心忡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去死神山,也不知道自己何日才能报这个仇。

突然自己室门外传来阵阵耳边细语。

疑心顾虑的寒霄子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前,俯在门后仔细的听着,好像是古龙和他父亲谈话的声音,这么晚还没睡,是不是有什么事?

寒霄子侧耳贴在门后,清晰的听见古龙的声音,语气显得异常着急。

“爹,我只要拿着这玉盘石去靠近寒霄子,只要这石头有反应,就说明寒霄子他体内已经有死神的剑魂!也就是说他撒谎了!”

又听见老爷爷说道“可是人家撒谎又有什么大碍呢?”

“当然有!如果他体内有死神剑魂!我只要把他弄死,这死神剑魂就会自然而然附在我身上!这可比自己去死神山自己寻找容易多了!”

寒霄子听到这里大为震惊,吓出一身冷汗,慌忙之中又听见老爷爷在不停的劝阻他,可是似乎毫无作用。

怎么办!寒霄子现在明白自己危在旦夕,虽然完全不知道古龙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不难听得出来,他针对的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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