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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012: 镜

千月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中只有一片光影在浮动,时明时暗,那是昼与夜的交替,她在漫长的时间中一直等待着,直到有有一天她能走出去,去到外面的世界。睁开双眼之时,时间在天花板上停顿了几秒,她便对全身进行感知的扫描,她抬起右手,手腕的中心有一个若有似无的红点。

血刃没有对她的感知做出回应,惊讶之后便是了然,看来是中了很强的魔气,血刃的活动才暂时停止了。这是个很普通的小房间,陈设比较旧,但熟悉的气味却是没有变化。此时,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女孩露出惊喜的表情。

“千月姐姐,你醒了。”

“嗯,看来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齐纳德呢?”千月问道。

小梅有些郁闷地嘟着嘴说:“叔叔带着齐大哥昨天就出门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转而她又嫣然一笑。

“千月姐,你睡了这么久饿不饿,我们一起出去吃点东西吧,虽然叔叔交代我不要出门,不过有千月姐在身边我想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看着女孩期待的眼神千月有些汗颜,但胃中确实太过空虚。

“好,你等我一会。”

千月再次出现时已经是一个身材纤细的文弱少年,连眼部也做了改动,现在估计她自己都难认出自己,小梅惊讶之余更是对千月崇拜起来,当然,更吸引她的还是这地下交易所外面的世界。

千月简要地问了几个问题,小梅好像失去了记忆一般,只记得齐纳德出现带着他们下了山。千月的记忆也停止在被魔气包围的刹那,后来发生了的事情恐怕只有齐纳德才知道,两人只在周边地区找了个地方吃了点东西,这也已经让小梅开心不已,在一处风景不错的绿荫下,小梅坐在两米高的围墙上看着远处银色的天塔,她的眼神中有着不可思议的神采,千月则漫不经心地看着远方,越往高处越危险,这个道理她再清楚不过。傍晚的时候,任商带着齐纳德回到了住处,此时的任商看起来精神焕发,齐纳德却一言不发略有心事的样子,任商找了个事情把小梅带走,不大的房间内就只剩两人。

“看来有好事发生,难道不是吗,干嘛还皱着眉头,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千月问道。

“回来的当天我就被召进田府,事情好像没有想象中坏,给我以弑魔者的待遇,你知道事情并不是这样,我也想过解释,但.”

他抬起头面露苦笑,眼神中似乎有些愧疚的表情,千月瞬间就明白了话语中的意思。

“我应该感谢你,没有把我的事情说出来,这次也算是你帮我完成了任务,而且我素来不喜和官道上的人有什么关联,你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旅者,只想在路上赚点任务奖金四处旅行而已。”

齐纳德释然地点了点头,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豁然开朗。

“不过我更在意的是究竟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我失去意识之后。”千月说道此处,目光灼然地看着齐纳德。

“我只认得那男子身上所戴的佩饰,我也只听闻过,是天辰王室的冰火龙纹。”

千月心下大骇,但还是冷静地平息呼吸,冰火龙纹在这世上也只有天辰王室的人才能用,且并不只是一个身份象征,法能强大者甚至可以把冰火双龙具象化,而这也解释了自己能全身而退的原因。天辰王室中不要说有认识的人,就是皇宫也未曾踏进过一步,想来必是有幸得到贵人的帮助吧,但千月还是汗颜不止,现在她可以违了圣命出逃的人。齐纳德倒是心不在此,简要的说明了此次受召的情况,原来韩斐虽然只是个镇长,却和当朝的韩太尉有着一丝浅层关系,表面上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关联,但这么多年韩斐确实在为韩太尉做事。而田府却先收到消息把人带走了,本来许诺他可以回乡重整云岩村,但齐纳德却许誓要留下来为田家做事,这次回来便是知会千月一声,届时小梅也将作为田府女眷参加盛典。两人又交谈片刻便一同走出房间,刚走到外厅便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

千月突然一怔,单手抚摸着下巴,颇意味声长地说道:“是香酥鸡和辣味烤鱼,还有特级葡萄酒!”她眼睛一亮,没想到此处还有特级的红酒。转头看向齐纳德,一副深得我心的赞许表情,齐纳德不好意思地抓抓头,这次的奖赏他本来准备给一半千月,另一半用于重建村庄,但千月只取了任务的奖金,对这个数额诱人的奖赏表示毫无兴趣,好在另有准备。

美酒佳肴,四人美美地吃了一顿,杂货铺中第一次充满了温馨的感觉,而天明之时便会各自奔向不同道路,席间,千月允诺小梅,将会在盛典时见证小梅的表现。地下城没有日月之光的眷顾,千月坐在屋瓦之上,看着灯光由远及近慢慢黯淡下去,黑夜已然到来,翻身入室,一夜好眠。

在通天塔的四个方位,分别坐落着着沐邺城的四大家族,田府便镇守在其南面,府邸远看犹如一处风景秀丽的小型山水园林,覆有透明水晶材料的建筑物此刻在黑夜中焕发着琉璃的光彩,若是在白昼则会与自然色彩同为一体。田府无人有朝中的官位,但地位却多年来巍然不动,因其家族有着药王的传承,几乎垄断了整个西玄的制药业,其门下的药师皆为家族中的子嗣,一代又一代的传承,生生不息。荧光蝶在竹林中飞舞着,潺潺溪水流动,一位身穿白袍的白发老者坐在竹椅上,手中轻轻捻着一株药草,长长的眉毛和胡须几乎相连却修理得一丝不苟,他闭着眼睛沉浸在这静谧的竹林之中。

“长老,事情是否要再调查一下,那人所言并非全部,为何还要留在府内。”

老人看了一眼俯身在侧的男子,把药草捻入手心说道:“成事者,不择手段亦可为,不过是一颗尘埃,但若是好好培养或许也能卷起一场风暴。”

“是,另外,韩太尉那边已经把事情压下来了。”

老人轻笑道:“他的门徒用此手段投靠恶魔,也只能让他一时难堪罢了,帝君自然有数,这件事就这样吧。”

“是。”男子的声音落下后便退入阴影之中。老人又重新闭上双眼,而手中的药草已捻成一颗丹丸。

银色的通天塔是西玄最神圣的象征,甚至超越了王城的存在,无论什么时候,当你内心迷茫的时候,只要仰望那立于天地之间的高塔,你就会为它的神威而折服,再多的困惑也会在银色光辉中得到释放。

平如镜的水面上,沁离垂目倚坐,淡色纱衣如云雾倾泻于地,墨发随意飘散在腰间,蓝色双瞳在月光下隐隐生辉。心脏位置有一道红色的光在闪动,随着闪动的频率越来越快,水面开始漫出无限波纹,她的额上有细细的一层水雾,瓷白的脸颊几乎没有了血色,但她的表情却是冷若冰霜,不知是喜是怒,是愁是乐。终于,在红光消失之后,似是消尽了力气一般,她缓缓靠在了水面之上,周围的景象在一阵雾化之后,房间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沁离抬起头,温柔地看着榻上的男子,这个和自己流着相同血液的人此时也慢慢地睁开了双眼,他能感受到心脏处有无数能量在根根细管中流窜,炙热而温暖。

“姐姐。”他开口道,声音如清泉般动听。

|“镜,你可醒了,若是你再不醒来我都不知要如何是好了。”没有丝毫责备之意,她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动人的微笑,看着慢慢恢复血色的镜离,似乎忘了所有的疲乏。

镜离笑着摇摇头,他坐起身靠在软枕之上,玻璃窗外的夜空繁星一片,尤其是在这个高度,就如坐在星河中一般。点点星光散开又聚拢,他沉静的眼眸中透出欣喜,沁离则甩了个生人勿近的眼神。

|“烁,果然是你来了,我就知道你定会来看我。”

视线所及之处,一袭白袍风姿卓越的男子站在落地窗前,那优雅的俊容上漾起淡淡笑意,银灰色双瞳带着看透世间万物的色彩。

“可不是嘛,若不是某人有意阻扰,哪会等到今日才来。”闵梵烁无视沁离不爽的眼神,径直走了过去,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沁离撇了撇嘴,素手一挥,茶几上的水杯飞射而来,闵梵烁如空中取物般接到手中。

“多谢。”

“不客气,你来有什么事,说完就走吧,镜也要休息了。”

“姐姐,我可刚醒啊,况且烁.”话未说完便被沁离给瞪了回去。

闵梵烁一看便知现在镜离气息虽然平和,但其体内的乱流却只是暂时被压制住了而已,常年被圣歌环绕,又有绝世的丹药维护,但这个身躯已经斑驳不堪,同体孕育的两个生命,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生存之道,违背天命,便会反噬。或许只有远古精华的力量才能让他得到救赎,但,这同样违反了天命。贵为尊者,只是在这天塔中日夜与命运抗争,闵梵烁突然感叹到,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镜离解析了他的眼神,笑着说道:“记得以前你总是带我出去玩,每次玩累了都是你背我回来,还免不得被姐姐和师傅骂,现在虽仍嗜睡,但睡着的时候常会梦见那时的事情。”

“镜,我绝不会让你有事。”

沁离打断了接下去的话语,她冷冷地看着闵梵烁,不悦地说道:“我知道你此行的目的,不过你该知道,她出了天辰便由不得你了。”

“姐姐,如是预言所说,那便是应天命之道,若是为续我命弦,无为。”

“以汝之血化为风,化世间万物,以汝之血化为刃,封魔灭恶,赤月尽。”

镜离说完突然一笑,脸上出现别样的神采,仿佛是想起一件极有趣的事情。

“不知为何,我倒是想见见她呢,神启者。”

“她还不是完全的神启者,或者说她不一定就是神启者,只是一个有些远古神法力的女孩罢了,就如你我一般。”

闵梵烁正了正色继续说道:“灰色领域的人最近颇有动作,虽然我们漠视了他们的存在,但现在魔族重整不得不多加留意。”

“说了这么多,不过是想让我转移注意力罢了,灰色领域?你不说我倒是忘了,他们不过也是神启者的仆人罢了,只要神启者觉醒,到时,你我也无法全身而退!”沁离言罢眼中隐过杀机,在她看来,世界格局如何变化都无所谓,只要眼前的男孩保持这笑容便已满足。

“姐姐。”

看到镜离挑起眉毛,沁离虽不爽,还是一步三回头的出了房间,哎,苦命啊,这个弟弟自小就喜欢跟在这小子后头,只要他一出现就把自己这个姐姐给抛弃了。

“烁,你放心,姐姐虽极爱护我,但也不会太过乱来。”

烁会心地点点头,彼此相对的眼神却都无比心虚,美其名曰为了好好休养,那个超级恋弟狂硬是约定烁只可半年来看望一次,其实就是怕把镜给拐跑了,说不定现在正在门缝中偷看着.想到此处,两人不约而同背脊闪过一丝寒意。

“呵呵,上回那盘棋还未下完,今日继续否?”

“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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