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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好好活下去

“什么?”古阳瞪大双眼,先前他刚刚从慕容雨的讲解之中了解到兽潮的可怕,没想到这还没过多久,自己居然就遇上了?忍不住将目光转向旁边的慕容雨,后者此刻眼中同样满是惊恐。

“兽潮?怎么可能会是兽潮?王朝不是已经与妖兽达成协议了吗?”慕容雨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兽潮是何物?那是成千上万妖兽组成的潮水大军,是对人族最为残酷的屠戮,有记载以来,人族曾经受到兽潮的袭击数不胜数,每一次都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同样是生存在这片大陆上的另一个种族,妖兽与人族武者一样分为十阶,一阶最低,十阶最高,每一阶对应着武者的一个境界。

兽潮纯粹是由妖兽组成的大军,普通的人类面对兽潮,唯有死亡一途。

对于人族来说,兽潮便意味着灾难与死亡。

大夏王朝建立之初,屡受兽潮袭击,但随着王朝实力的日益强大,最后终于有本钱与暴乱林海内部达成协议,两方统治者,互不相犯。

边境重城之一的东临城已经数十年都没有受到过兽潮的袭击,有些人甚至都已经忘记了那末日般的景象。

但是慕容雨却不敢忘,他清晰记得曾经阅读过的史料上的记载,那地狱般的一切,即使从未亲身经历过,却已经令他毛骨悚然。

“兽潮,居然是兽潮。”听着牢房外越来越嘈杂的叫喊声,慕容雨变得惊慌失措“我们必须快点出去,留在这里必死无疑。”他快速跑到栅栏边上,用力的晃动着栅栏,却丝毫不能将其撼动。

“有没有人啊?放我们出去,你们这群混蛋。”慕容雨叫喊着,但却没有一人来理会他,此刻外面山寨内的土匪一个个都忙着逃命,谁还有功夫来管他?面对兽潮,除非是真正的强者,否则谁都不会傻到去做抵抗,那与找死无异。

“放我们出去啊。”古阳也跑到栅栏边大声呼喊,外面可是潮水般的妖兽,留在这里必定会成为妖兽的口粮。

“混蛋,可恶。”慕容雨用力的捶打着栅栏,直到双手都变的殷红才被古阳抓住。

“你别这样,你就算是把手掌打断,我们也逃不出去,何必这样折磨自己,而且这铁栅栏这么结实,妖兽也未必进得来。”

“你不懂,你不懂。”慕容雨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绝望的呢喃“这些东西是没办法拦住那些实力强劲的妖兽的,到时它们冲进来,我们都得死,我们会被撕得粉碎,被它们一片一片吞下去,你没有经历过,你不懂。”

“谁说我不懂。”古阳低叹一声,爷爷死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可怕的一幕,他怎么可能忘记。

回想起爷爷死去的那一夜,古阳忽然一愣,那晚银狼在接触到自己血液时的诡异举动,再联想到现在的兽潮,古阳脸色变得惨白:那些家伙,不会是因为我而来吧?难道是因为精血?

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中年人,此刻后者正呆呆的望着窗外,不喊也不闹,一副被吓呆了的模样,但古阳却没有从他的眼中看到哪怕一丝害怕的模样。

眉头微皱,中年人的神秘,古阳是领教过的,对于精血如此透彻的认知,古阳不认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书生,最关键的是,他是如何知道自己先天具有精血的?难道只是猜测?显然不可能。

现如今面对兽潮,中年人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古阳可不信他是被吓傻了。

窗外越来越近的兽吼声打断了古阳的思绪,走到窗前,古阳一跃,双手把住栅栏,探头向外看去,此刻外面早已经没有了人的踪迹,整个山寨燃起了一片大火,一只只妖兽穿梭在火焰之中,向着这边席卷而来。

“它们向这边来了。”古阳跳下对着慕容雨说道。

“它们来了,它们来了。”慕容雨环抱着双腿蹲坐在地上低声抽泣“我不该出来的,我应该听话留在父亲身边的,现在居然遇到了兽潮,怎么办。怎么办。”

“你给我振作一点。”古阳抓着慕容雨的衣衫一把将其拉起“我们一定会逃出去的,你这个样子,即使从这里出去,也一定会被妖兽追上吃掉。”

“我们逃不出去的。”慕容雨一把挣脱古阳的手掌,慌乱的看着古阳,凄惨一笑“外面的可是兽潮啊。”

“你。”古阳还要再说什么,门口处却是传来一声巨响,厚实的木门化作片片木屑直接炸开,一头熊状的妖兽出现在视线之内,凶狠的目光一扫,定在古阳身上,随即透露出难以掩饰的贪婪。

“果然是冲我来的。”古阳面色一苦,身子忍不住向后倒退一步。

“三阶妖兽,紫纹黑熊。”看着熊状妖兽脖子上的一条紫色花纹,慕容雨惊呼一声“紫纹黑熊以力大见长,这座牢房抵挡不住这家伙几下攻击。”

慕容雨话音刚落,门口的紫纹黑熊大吼一声,熊掌狠狠的拍击在铁栅栏上,拇指粗细的栅栏顿时被拍的变了形。

古阳眼角一跳,暗道好大的力气,这一掌若是落在我身上,内脏恐怕都要被打得粉碎。

“嘭。嘭。”又是连续两击,栅栏直接被折断,紫纹黑熊兴奋的大吼一声,直接向着牢房内扑来。

与此同时,跟随在它身后的数十只妖兽,也借机向着缺口蜂拥而至。

“完了。”古阳绝望一叹“小爷刚刚离开山林,还没有见识到慕容雨口中的精彩世界,没想到就要死在这里。”

“爷爷,对不起,看来我不能完成对你的承诺了,好可惜。我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朋友。”古阳绝望的闭上双眼。

“朋友。”一道灵光在古阳脑海中闪现,古阳蓦地睁开双眼,看着身边已经呆愣在原地的慕容雨,伸出手,一把将其拖到自己身后。

“我的朋友,我来守护,若这些妖兽真的是为我而来,那么我希望,我能用我的生命,来守护我的兄弟。”

一份坚定的信念在古阳心底萌芽,也许是刻意的,也许是下意识的,古阳来不及多想,直接将眼前这个已经被自己救过一命,认识了还不到一天的朋友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古阳。”躲在古阳身后,慕容雨愣愣的看着眼前那道略显消瘦的身影,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眼前这个与自己认识了不到一天的少年,竟会在一天之内连救自己两次。

如果说先前用精血救自己是他不知道精血的珍贵,那么现在,他竟是在用生命来守护自己的安全。

由于身世的关系,慕容雨从小到大都生活在阿谀奉承之中,可到了关键时刻,真正能用生命来守护自己的能有几个?

看着眼前消瘦,却无比高大的身影,慕容雨从未有过波澜的内心深处如同被人抛入了一颗石子,久久不能平息“他。不会看出了我不是男儿身吧?”

一道怒吼打断了慕容雨的猜想,从紫纹黑熊破门而入到慕容雨被古阳护在身后,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一滴滴口水从紫纹黑熊嘴中滴落,古阳甚至都已经闻到了对方口中的腥臭味,古阳瞪大了双眼,看着不断放大的熊掌,心中泛起从未有过的绝望。

但紧接着,一声惨嚎从紫纹黑熊口中传出,随即那原本已经碰触到古阳发梢的熊掌瞬间远去,定眼看去,紫纹黑熊硕大的身影直接倒着飞出了牢房,而在它原本的位置,一只背生青纹的斑斓猛虎傲然而立,对着牢房外的妖兽怒吼连连,将牢房外围的数十只妖兽吓得四散开来。

“是青纹虎,四阶妖兽。”慕容雨扒着古阳的肩膀轻呼“他喜欢吃独食。”

古阳眼角一跳,这帮混蛋是真把小爷当作猎物了,居然现在就开始争抢了,那只三两下便拆了牢房的黑熊一个照面就被这家伙打飞了,这还有天理吗?

青纹虎见妖兽四散,骄傲的甩了甩头颅,回过头瞥了一眼古阳,纵身向着远处的妖兽扑去,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凄厉的惨嚎。

“这。这什么情况?”古阳看着空荡荡的牢房门口,一时间失了神。

“你管什么情况,还不快逃命。”原本还窝在角落里的中年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古阳身侧,一个迈步直接冲出牢房,那腿脚利索的,哪里像是个文弱书生。

古阳与慕容雨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惊喜“快跑。”古阳低喊一声,抓着慕容雨的手紧随中年人而去,慕容雨被古阳抓着手,脸色一红,却是没有挣开,任由对方抓着开始逃命。

“青纹虎为什么不吃我们反倒去撕咬那些妖兽?”奔跑中,古阳疑惑问道。

“青纹虎是出了名的吃独食。”慕容雨擦了擦额头的汗道“也许它已经认为我们逃不掉了,而且不喜欢在进食时旁边有别的妖兽吧。”

“真的是这样吗?”古阳低喃一声,没再去多想。

山寨建在暴乱林海外围,寨内多树木,再加上秋季干燥,此刻山寨内部大火熊熊,灼人双目。

也正是这场大火,阻断了大部分妖兽的去路,山寨外兽吼连连,却无法进入山寨内部,除非是高等妖兽,否则根本抵挡不了大火的灼伤。

古阳二人跟随中年人一路向着山寨后方跑去,古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中年人,只是心中有一丝感觉,跟着他一定能逃出去。

很快,山寨的后门出现在视线内,此刻大门已经被烧的只剩一个框架,摇摇欲坠。

中年人健步如飞,一个闪身冲出了火海,对着紧随其后的古阳大喊一声“自求多福。”没命似得向着远方飞奔而去。

寨门上方的横木被烧的严重,眼见就要倒塌,若是不能在其倒塌之前逃出去,那么这四周的火海一定会将二人烧的灰都不剩。

十米。九米。五米。寨门越来越近,但就是这点距离,却成了生与死的鸿沟。

眼见寨门即将倒塌,古阳将心一横,这一切都是我惹出来的,就让我来结束吧,不能再让更多的人因我而死了。

念及此处,古阳一咬牙,前冲的脚步猛地停住,而此刻慕容雨的身形却依旧向前冲去。

“好好活下去。”古阳看着有些措手不及的慕容雨灿烂一笑。

“什么?”慕容雨一愣,还不待他回过神来,只觉手中力道猛增。

古阳抓起慕容雨的手,借着他前冲的力道,身子猛地一转,将他整个人向前抡了出去,向着寨门外飞去。

“好好活下去。”古阳大吼一声,眼看着慕容雨身子飞出寨门外,紧接着,寨门再承受不住大火的焚烧,轰然倒塌。

“古阳。”寨门外,慕容雨身子落地一个翻滚紧接着爬起,看着已经被大火堵得死死地寨门凄厉大吼“古阳,你说话啊,你出来啊。你以为这样把我救了,我就真能好好活下去吗?”

大火阻隔了视线,任慕容雨怎么呼喊也得不到丝毫的回应,他甚至想要冲回寨内,但席卷而来的热浪令他难以寸进。

“你坚持住,我一定会救你。你坚持住。”两行清泪自慕容雨脸颊滑落,再次大吼一声,向着东临城的方向快速奔跑而去。

寨门内,古阳剧烈的喘息着,看着慕容雨逃出去的那一刻,他的心也落了地。

若是以正常情况下,他们两人谁都无法离开,注定都要被这场大火困死在这里,所以一定要有一个人牺牲,在古阳心里,这场兽潮完全是由于自己的原因而引起,他真的不想再有任何人因为自己的过错而失去性命。

而且对于慕容雨,古阳是真的把他当作了兄弟,不为别的,单凭他是第一个认可自己的人,对于古阳来说,就已经值了。

四周的热浪开始让古阳有些睁不开眼睛,滚烫的浓烟令他喘气都像是火烧。

踉跄着脚步,古阳开始寻找其他的出口,但是他失望了,四周除了火海和不时出现的妖兽尸体,什么都没有。

“青纹虎,还真是残忍,杀自己的同类连眼都不眨。”古阳苦笑着,嘟囔着,看着先前倒塌的寨门“转了一圈回来,果然没有出口了。”

瘫倒在地上,古阳的意识开始越来越模糊,四周除了树木燃烧的声音,再无其他动静。

“被活活烧死,这个死法,我还真是没想到过,不知那青纹虎去了哪里,也许我被烧死以后,尸体也会被它吃掉吧。”苦笑一声,古阳缓缓的闭上了双眼“这样也好,再不必那么疲惫的活下去。爷爷。我来陪你了。”

火焰中,一道雄壮的身影缓缓走到古阳身前,正是青纹虎,只是此刻,在他的背上,一道熟悉的身影盘膝而坐,若是此刻古阳看到一定会惊呼出声,因为那正是先前已经逃得没了影的中年人。

此刻中年人盘坐在青纹虎身上,锋利的目光与先前判若两人,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四散开来,令那些被大火挡在外面的妖兽顿时安静下来。

起身从青纹虎背上跳下,中年人来到古阳身前,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片刻,嘴角浮现一抹怪异的笑容“都这样了还没逃出去,你可真够笨的,和你老爹一样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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