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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烟花易冷

翌日,肖府。

白茹来到后园,看到了竞相争艳的奇花异草,放眼俱是春色,满心却无非清秋,不过徒惹平生心事,一场消黯而已。

这是夫君怕她寂寞,从很远的地方移植来的异种,就算再漂亮,但斯人远去,空留这些花草,又有什么用呢?

抬头望天,天空无语,一碧如洗。

忽然,一个人影居然于空中进入自己的视野,白茹定睛一看,好像是静念大师,她,她竟是神仙不成?

静念缓缓飘落,看向眼前的白茹,不过一日未见,她竟然憔悴如斯,静念感到一阵心疼。

“静念大师,您是神仙吗?那能不能救救我的夫君?”白茹满眼通红,行了一礼后,急切的问道。

静念连忙将她掺起,却又不知从何劝起,罢了,便给她说一下另一个世界吧,那就是我们修者的世界。扶着虚弱的白茹,度过去一些灵气,两人慢慢的坐在了后园亭中。

就这样,白茹,一个普通的女子,知道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她开始清楚夫君的身份,她开始明白夫君这些年的作为,也知道了为什么在迎娶自己之时,会提了那么一个条件,也就是不能同房。

可是,他给了一个卑微女子所能奢求的一切,占据了自己心灵的全部,这沉甸甸的感情,却该怎么计算?爱别离,怨憎会,撒手远去,全无是类,不过是满眼空花,一片虚幻。

六年间,这是他的佛悟之路,却是我生命中最有色彩、也最为幸福的时光。佛曰:缘来则去,缘聚则散,缘起则生,缘落则灭。

之于我,缘来,如此吗?

“大师,我该怎么做?”白茹满目晶莹,凄楚的问道。

“不如忘了吧。”静念轻叹一声道。

“忘了?好难啊。”贝齿轻咬下唇,心中充满了凄凉,忘了他,那我这些年间,唯一活着有意义的日子,好像就没有了。

“阿弥陀佛,忘记并不等于从未存在,一切自在来源于选择,而不是刻意。不如放手,放下的越多,越觉得拥有的更多。”

“会吗?”白茹抬起了头,静念心中一惊,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空洞无神,了无生意。

“据我所知,哪怕你被九盏前辈娶进肖府,也是聚少离多,这次,你何不当他去往很远的地方呢?”

白茹幽幽叹了口气,喃喃道:“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那他离开的日子,你一个人在家都做些什么?”

“佛堂看经。因为夫君喜欢佛经,我翻开他看的佛经,好像走在他的足迹上一样。所以渐渐地,我也喜欢上了佛经。”一提起夫君,白茹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那你愿意成为和你夫君一样的人吗?这样,未尝没有再见之日。”静念心中一叹,终于提出了此行的目的。

“我真的可以吗?大师,你不是说有修炼资质的人万中无一,我只是一个卑微之人……”白茹的眼中这才真正有了几分色彩。

“当然可以,佛修重悟,我与你刚刚见面便有倾盖如故的亲切,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与佛有缘之人呢?”静念看着白茹的惊喜,心中暗道:资质的确重要,但在九盏前辈赠与的丹药面前,又算得了什么,这段缘法,在外人看来,是不是天大的福报,可对她自己来说,又是不是沉甸甸的刻骨煎熬?

阿弥陀佛,执着如泪,是滴入心中的破碎,破碎而飞散。希望通过佛修能让她明白,春来花自青,秋至叶飘零,无穷般若心自在,语默动静体自然。

刹那,也可以永恒。曾经拥有,便已经足够。

“大师,您能不能收我为徒。”白茹期待的说道。

“不能,”看着白茹失望的眼睛,静念轻轻一笑,道:“但我可以代师收徒,你我颇有缘分,不知我当不当得你的师姐?”

“多谢静念大师,不,多谢师姐。”白茹满脸欣喜,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如此,便可以跟随夫君的足迹了吧,如果自己努力修炼,是不是真有再与夫君相聚的一天,不知我们重逢的时刻,夫君又是怎样的感受。白茹充满了希望。

“师妹,来,服下这些丹药,好好的休息一下,我还要帮助你那个十方弟弟向他的兄弟传些话,然后我们一起处理你夫君留下的烂摊子可好?”

“全凭师姐安排。”白茹得到承诺以后,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两人又聊了几句,静念告辞而去。

(这时忽然想到了一首歌,林志炫的《烟花易冷》,很贴合这个意境: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有几本

如你默认生死枯等

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

海边,高峰的宅子中,肖大福他们一早就来到了这里,肖员外忽然消失,十方也不见了踪影,几人谈论着昨日的见闻,才发现竟然都是真的,一时猜测纷纷。

“昨天肖员外真是自己飞起来的,唉,都怪我,根本就不该让他碰酒,这不,飞了吧,到现在也不知道是生是死?”董海懊恼的说道。

“还有十方兄弟,好家伙,一巴掌被拍进地里,换成我们,怕不是成肉饼了吧。”孙天雷哪怕知道十方无恙,可想起当时的情景,仍是心有余悸。

“就是,十方兄弟绝非常人,让人断骨瞬间痊愈,简直就是神仙的手段。”

“还记得那个仙岛吗?原来神仙并不完全是传说啊。”

“要我说,还是十方的错,”反正他不在,兄弟不就是用来顶缸的吗,董海环顾了下四周,然后小声说道:“本来我要给肖员外开一坛酒,十方兄弟也拦住了我,这不就没事了嘛,谁知道那个漂亮尼姑一出现,十方的眼神就变了,压根就没离开过人家,还******那么直接,连声招呼也不打,立马开约,结果两人消失了好一阵子,我觉得,都怪十方。若不是他离开,我也不会犯错误。”

“对,有奸*情,和尚和尼姑本来就对眼。”刚子附和道,道观之后,刚子和董海的感情日渐升温。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高峰连忙开了宅门,却发现那天的尼姑俏生生的站在门外,“大师请进。”

董海看到跟在高峰后面的静念,心中暗自嘀咕,靠,都找上门来了,八成是十方吃干抹净不认账,然后溜之大吉,现在怎么办呢。

“大师,您找十方兄弟是吧,他不在,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传达,告诉我也一样的。”董海连忙说道。

“没有,恰好是十方佛友托我向你们传几句话,他有事离开此地了。”

“哦,那他说去多长时间了吗?什么时候回来?”高峰好奇的问道,十方兄弟怎么会走得如此匆忙。

“可能不回来了吧,他本就不是这边的人,”静念幽幽的说道,“罢了,贫尼还有要事,你们听好了,这就是十方的传话。”

清了清嗓子,静念模仿十方的口气说了出来:

“佛爷走了,不要想念我,活的自在就行,也没啥好说的,我会想念你们的,他*妈的眼睛有点酸,祝大家一切安好吧,莫要再生事儿了,下回可没老子帮你们擦屁股!好了,不多说了,再见。”静念说了几句不伦不类的话,脸上早就红了大片,行了一个佛礼后,立刻离开了宅院。

“是小秃驴的口气。”董海确定道,没想到尼姑说出来别有一番情趣呢,只是,为什么自己笑不出声呢。

“我早就看出来了,十方兄弟不是常人,自然不会留在这里。”魏无良摇开了他的折扇。

“是啊,但一日是兄弟,终生便是兄弟。”

“高大哥说得对,一日是兄弟,终生便是兄弟。十方,走好!”

七人抬头望天,眼中晶莹闪烁。

良久之后,董海骂了一句:“靠,谁说抬起头,眼泪就滴不下来了?十方,你大爷!”

~~~~~~~~~~~~~

“阿嚏!”十方打了一个喷嚏,抹了下鼻子,好奇的问道:“师父,我们不是回山门吗?怎么还往南边飞啊?这茫茫大海的,一眼也望不到人烟。”

“夏云大陆有些地方,凡人难以企及,但对我们修士来说,却是天堂,比如这深海之中,也有大量的天材地宝,比起陆地上,不知要强了多少倍,所以丹霞宗在这边有一个不小的外门,专门收购一些海中特有的灵物。当然,丹霞宗也会出售一些丹药,毕竟出远海一次,消耗还是非常大的。”

十方心中一动:“师父,那我们要不要也去转上一转,搞不好能找到二师祖在《奇趣录》中提到的仙草——海魂草呢。”

“海魂草?你想的倒美,那可是七品仙草,在海族那里也是不可多得的存在,凭什么留给我们?”九盏没好气的说道。

“海族,那是什么东西,难道是海中的生灵修炼的精怪?”十方好奇的问道。

“差不多吧,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既然陆地上可以成妖,海中也同样如此的,我记得海族与修士聚居的地方很远,中间更是隔了大片存在凶兽的海域,所以一般两年才会开通一次交易,各取所需,至于更为珍贵的东西,那就需要十年一次的海蜃楼了。”

“那海蜃楼中,是不是存在七品仙草?”

“这个不太清楚,不过如果出现七品仙草的话,最大的可能便是在海蜃楼了,对了,你怎么对七品仙草这么感兴趣?”

“好奇嘛,不知道海族生存的地方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师父,你不想去看看嘛?”

“有机会再说吧。”九盏叹了口气,然后指着一片雾蒙蒙的海域说道:“看,那里就是了。”

说完,两人飘向那片浓雾,临近之时,九盏忽然抛出一个玉符,只见那玉符散发出青色的幽光,向着一处方向慢慢飞去,途经之所,雾气闪避,自动让出了一条道路。

“这是阵法?”十方很快便发现了一丝端倪,又是一处依着地势设置的天地大阵,囊括范围之广,只怕比自己在太平村见到的那个大了很多。

一盏茶的功夫,两人便来到了一个地方,浓雾尽散,十方这才发现,原来所处之地,竟是一个不小的岛屿,岛屿山峰耸翠,灵气浓郁,空中时不时有人飞来飞去,还没有细细观察,九盏略微感应了下,就带着十方一个瞬移,来到了一处阁楼前,那阁楼之上,三个古朴沧桑的金色大字灼灼生辉——丹霄阁。

这里,应该便是丹霞宗的外门所在了。随着师父走了进去,便有一个人迎了过来:“九长老快快请进,”忽然,他怔住了,双手恭敬的行了一礼:“恭喜九长老化凡成功。”

“老文,这些年间怎么没有什么长进,若非被这些俗事羁绊,可能早就突破元婴初期了吧。”九盏看出了文瑞渊的羡慕,笑着说道:“对了,赶紧把好酒准备一下,化凡期间,我可是滴酒未碰,馋都馋死了。”

“九长老稍等,别的不敢说,这里的特色灵酒海碧清风味道不俗,我这就让人买个几坛,让您老解解馋。”文瑞渊向旁边的小厮吩咐了几句,继续说道:“大师,您来的正好,我这里碰见了一些麻烦事儿,不过既然您在,那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九盏皱了下眉头,“哦,以丹霞宗的名头和你元婴初期的修为,谁还这么不开眼,敢主动招惹不成?”

“九长老可能不清楚,近些年来,五大修仙家族横空出世,其声势之大,已不输于八大仙门了,而这次岛上的两个人,正是南宫家族的两位元婴修士,一个和我一样,而另一个已经达到了元婴中期。”

“什么原因?”

“婧海灵珠。”

“不过是蚌妖孕育的四品灵珠而已,让了他就是。”九盏有些好奇,婧海灵珠虽然难得,但也没有太过珍贵,就当卖给他们一个面子得了。

“如果是简单的婧海灵珠也就罢了,可这枚灵珠不同,而是蚌妖临死之际以其自身血肉凝聚而成的,你知道蚌妖为什么会死吗?是因为它吞噬了自己不能消化的六品灵物血棘珊。据我估计,那血棘珊最少也有三千年的火候,可遇不可求啊。”

“这样的话,确实值得一争。你把事情经过说上一说吧。”九盏皱了下眉头,自己虽然心急,但也不差这几日了。瞄向了旁边的十方,十方隐晦的指了指肚子。

九盏一阵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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