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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奇怪的老人

人,有心事的时候,就会想喝酒。小七却是例外。每次控制不住情绪时,便会登到高出,瞭望、静坐。感受风吹过身体,听动物的叫声,看白云从眼前飘过。

他也喝酒,却只在心里平静的时候。他决不做伤害身体的事。如同一个经历过饥饿的人就容易变得爱惜粮食。饥饿,伤病,困苦,仿佛与生俱来。却并未将他击倒,所以他变得越来越坚强。

现在,小七就在一座山顶,襄阳之南。他并不知道这座山的名字,因为够高,所以他一步步走到了这里。不到必要,小七决不使用武功,这样他感觉活得更真实,也更像一个人。

山顶并不大,却有一座六角小亭,也不知是谁建造,已有些年头。虽不算紧致,却也完整结实,里面还有一张石桌和三个石凳。小七坐在亭子的一角,靠着一根亭柱,心境终于平复下来。这才开始整理近几日发生的事。

自己的目标是唐振,却没来,还失踪了。

金剑客刺杀笑问天的目的是什么呢?

虽然已接到取消的消息,但和其他掌门一起失踪的唐振让人感觉奇怪。唐振乃唐门门主,本身就是一个用毒大师,谁能在他面前用毒?可是用武更不可能,能让各个掌门束手就擒还不被发现,谁也不会相信。可事实却无法辩驳,所以小七想不通。

正在这时,一个爽朗的声音说道:“想不到这位小哥也很有兴致。有缘有缘。”。

小七早已听到两个脚步声,却并未动。

“你是哑巴?”,一个穿五色彩衣的老人跃到小七面前问道。一跃竟然三丈开外。

小七摇了摇头。

“那难道饿昏了头?”,说着,变戏法似的拿出来一个卤鸡腿,递到小七面前。

小七还是摇头。

另外一个苍老慈祥的声音说道:“老疯子,别闹了,行不行。快来帮忙。”

一个褐衣白发面容慈祥的老人,穿着一双黑色布鞋,拿着两袋东西走进小亭。

眨眼之间,小七面前就出现了一个棋盘,一个小火炉,上面正在温着一壶酒。两个老人开始下起棋来。

五色彩衣的老人不停地说话,嘴里吃着卤肉,喝着酒,只是到后来越吃越慢,甚至拿着杯子忘了喝酒。显然棋局激烈。

小七早已闭起双眼,浑然忘我。

心中却想道:“让各派掌门失踪,必有目的。后续一定还会有所动作。这几日在襄阳打听到的消息,印证唐振名声不坏。看来还得到唐门去一趟。”

小七虽是杀手,可杀的都是作恶之人,这也是他接受组织任务的条件。他每做一件事都会仔细验证,这样他心里才能保持坦然,平静。

不知何时,一个东西飞了过来,小七伸出手指夹住。睁眼一看,原来是根鸡腿骨。小七没有说话,站起来将骨头放入了彩衣老人身旁的食盒中,里面却还有一些卤肉。

彩衣老人停止了下棋,睁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小七,问道:“喂,小娃娃,你为何把骨头放到我的食盒里?”

“这骨头可以飞到我身上,为何不能到这食盒里?”,小七平静地说道。

彩衣老人怔住。然后笑嘻嘻地说道:“你这小娃娃有点儿意思。接骨头的本事不错,想不到说话的本事也不小。”

“独孤老头儿,咱先歇会儿,这小娃娃有点儿意思,我先玩玩。”

“哎,你这疯子。”,慈祥老人说完摇了摇头。

五彩老人站起身,对小七说道:“来,来,来,陪我过几招。”,说完也不等小七回话,油腻的手掌带着劲风就向小七的胸前攻来。

小七错身避开,并未还手,眨眼之间,老人已攻了五招,一招比一招快,小七也越闪越急。

彩衣老人停下身形,吼道:“你这个小娃娃,为什么不还手,看不起我是不是?”

小七道:“我不想动手。”

彩衣老人气哼哼地道:“你说不动手就不动手,恐怕由不得你”。说完欺身上前,运掌如风,看来是动了怒气。

小七依然闪避。无论彩衣老人攻势如何凌厉,却始终无法打中,有时明明眼看就差一线,可小七刚好堪堪避开。最后只看到两个模糊身形在这六角亭内不停地跳跃。

慈祥老人眼中闪着精光,心下骇然。江湖上何时出了一个武功这样高强的少年?看起来年龄也就二十左右,竟然不还手之下避开老疯子五十招凌厉攻击,而且还气定神闲,说出去只怕谁也不信。

“住手”,小七说道。

“怎么?”,彩衣老人停下身形,瞪着眼睛问道。

“在下要下山了。”

“下山?刚热完身,还没打痛快。除非你把我打倒。”

小七没有说话,摘下身上的包袱。放在亭子边的栏杆上,走到外面草地上,拾了根一尺长的枯枝,低头缓缓说道:“那就如你所愿。”

“好好好,就让我看看你的剑法如何。”,五彩老人抚掌说道。也拾了根枯枝,在对面站定。

小七这才抬起头,盯着五彩老人。

与小七眼神一接触,五彩老人心里颤了颤。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

连亭中的慈祥老人也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走出小亭外。

彩衣老人也不再嘻笑,表情变得严肃。他已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只觉小七全身充满了自信,这种发自内心的自信竟然通过身体传递出来,这是一种境界。

五彩老人当然明白。所以他动了。手中的树枝瞬间已变成了九根,分别刺向小七九个不同的穴位。

小七没有动。

树枝离小七身体已不足一寸时,小七动了,伸手将手中的树枝点了点,已站在彩衣老人右侧。然后走到亭边拿起包袱挂在身上,缓步下山而去。

彩衣老者怔在原处。手还保持着刺出去的姿势。慈祥老人既没说话也没有动。过了良久,彩衣老人才放下手中树枝,全身已被湿透,颓然坐在地上。

刚才彩衣老人的心神被小七突然命中,已支离破碎,任何人只要对他说话或碰他一下,必然会成为疯子。所以慈祥老人没动,小七走的时候也很安静。

缓过神来的彩衣老人说道:“独孤老头,你见过这样快的剑法没有?”

慈祥老人坐在对面的草地上,摇了摇头。静静地说道:“不仅没见过,也没听过。你不必难过,在我没见过之前,恐怕也和你一样。”

彩衣老人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哭丧着脸道:“今天算是丢脸丢到家了,在江湖混了几十年,从没栽过这样的跟头”。

“真不知这娃娃是如何练的,下次碰到他,我一定要问个清楚。不然我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安宁。”

“老疯子,就算你找到他,也不见得告诉你,何况我看他出手似乎并未尽全力。”

“你说什么?”,彩衣老人跳了起来。

“他出剑点你肩井穴时,你心神已破,我站在外面,可看得很清楚。他出手稳定,对速度的控制也很精确。绝不是全力出手。”,慈祥老人神情缓缓地说道。

彩衣老人怔了怔,问道:“你认为他出手的速度用了几层?。”

“七层”。

“不过这还不可怕。”

“哦”

“可怕的是他出手前并没有杀气,对气势的运用已达返璞归真之境。”,慈祥老人站起身来,继续说道:“江湖上却从未听过有这样的人物。也许只有一个人,出手的速度能比上一比。”

“金剑客?”

“对,十年前已成名的金剑客”。

“想不到十年后一现身,就要了笑问天的命。”,慈祥老人感叹道。

“看来你我该退隐山林了”,彩衣老人说完,端起一杯酒,仰头喝下。

“还不是你多事。”

彩衣老人骚了骚头,嘻笑说道:“是是,本来想抓虱子,那知道却抓到了一只老虎”。说完哈哈大笑。

“幸好这只老虎不咬人,算你这老疯子走运。”

山间回荡着两位老人的欢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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