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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尾声

“惕隐大军出了南口。”

“大军过了新店。”

“大军出了昌平县,遭遇宋军打了一仗,我军获胜,继续南下。”

“大清河军发起南下进攻。”

“惕隐大军出动,夹击宋军。”

午夜刚过,开始战斗的消息传来。所有的人不觉都屏住了呼吸,绷紧了神经。吴王呼噜呼噜地狠命抽水烟,抽得舌头都麻了,不停地咳痰,却停不下来。忙得一个专门伺候的小厮不停地给他填烟换水倒痰盂。蜀王睡不着躺不住,跳到地上来回转磨。抹只不停地往嘴里塞吃的东西,这样才能让他稍微平静。郭袭和室昉都在看公文,可是半天也没有翻动一页。韩匡嗣端坐在太师椅上故作镇定,一动不动。其实这些人里最揪心的是他,除了担心朝廷的命运,他还牵挂着的替他留守南京的儿子韩德让,今晚还将决定他的死活。

可是疾飞的马蹄声却好像特意要考验他们的意志似地突然中止了。人们竖起耳朵,听到的只有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几声枭鸣,几处狗吠。

“哒,哒,哒。”直到东方发白,远处突然响起一串疾驰如飞的马蹄声。声音由远而近,在不远的营门处略一停留便继续朝御帐跑来。所有的人都站起来走出帐外,眼睛盯着营门的方向。燕燕也在幺妹的搀扶下走了出来。皇后脸色苍白,眼圈发黑,没有带发冠,一头乌发在脑后随意挽了个坠马髻,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一袭鹅黄纱裙,显然是和衣而卧,一夜未眠。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似乎还听到人的喊声。

“皇后,我们胜了!”侍卫中有人耳尖,突然大声叫道。

“大捷,前线大捷!”众人也都听到了,喊声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

转眼之间两匹身形矫健的契丹马出现在众人面前,骑手们一紧缰绳,马猛地站住,随即口吐白沫扑倒在地。两个骑手摔下马背,瘫在那里爬不起来。一个人手里攥着封插着三根鸡毛的信,声音嘶哑微弱地喊:

“大捷,高粱河大捷,宋贼逃跑了!”

萧燕燕突然像被抽去脚底踏板一样,两眼一黑,瘫倒在韩幺妹的身上。宫女们迅速拥上来一起帮着扶住。幺妹两眼泪水扑簌簌止不住地流,身子不住颤抖。

韩匡嗣用袖口拭了下眼角,急步上前,一把夺过信,刷地撕开,只见上面是耶律休哥匆忙之中写下的十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赵光义逃跑南京解围我军大胜”

这张纸在诸位王公重臣们手中传递。吴王一把抱住蜀王,仿佛和这个少有往来的弟弟是好久不见的老友似的,用胖胖的拳头使劲捶打蜀王的后背。蜀王也抱着这个老哥,用他的肩膀擦掉脸上的一串泪水。抹只觉得脚下发软,一屁股做到地上抱着头。郭袭仰天大笑,室昉都紧抿着嘴唇。一根根绷紧的弓弦瞬间松弛,每个人刚刚觉得手足无措,像一群傻子似的。韩匡嗣不愧是宰相,最先清醒过来,命太监们道:

“快把这两个人扶起来,灌点参汤,缓一缓,跟随本王去见驾。”又对女儿道:“快扶皇后进去躺下,传御医。”

皇后这时已经喝了几口参汤,缓过神来,她太想知道更多的消息了,幽幽说道:

“都一起去。”

“惕隐先和南院大王他们两面合击打败了堵截的一路宋军,又回头攻进敌军大营。宋军大败,逃得漫山遍野到处都是。围城的宋兵看到了就跟着逃跑,南京解了围,城里还出来人一起追杀。小人离开时惕隐正要去追宋贼皇帝。后面的情形就不知道了。”

两个衣衫肮脏满脸污渍的信使努力述说着,他们一天一夜一口气跑了五百里平地和山路,换了三次马,已经筋疲力尽,大腿都被磨破了。要不是被胜利的狂喜鼓舞着,又有一碗参汤吊着精神,早都累得昏死过去了。

文公公将耶律休哥的军报举到皇帝眼前,耶律贤瞪大眼睛看着,看了良久才闭上双目,两滴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文公公帮他拭去。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躺着。众人等着,想听皇帝有什么旨意。过了好一会儿,却听见皇帝的喉咙里响起轻轻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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