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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三年约定

秋风!

秋意!

秋煞人!

正是杀人的好季节。

大周帝国江淮郡的盐城正上演一部杀人的人间惨剧。

满门抄斩的人间惨剧!

自然,悲惨的只是被杀人的。

观众只会以为这是一场热闹,他们只是去凑热闹的。

“苏家在盐城也算是大家族,真没想到,竟然会被全家抄斩。”

“这就是背叛朝庭的下场!不要说是苏家,只要被查出是造反,再大的家族也一样灭族!”

“这些年来,苏家子弟可是相当自律的,不要说横行鱼肉乡里,连下人薪酬也未曾听说克扣过的。闹荒时期捐钱,起粥棚,免佃户的租钱,修桥补路,为善乡人的事情基本都做了。这样的良善人家,为何会造反?”

“你说的那些,就是收买人心的证据。苏家以前施恩于你们,就是为了日后造反的时候,让你们毫不犹豫地跟随他们去做炮灰。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可每隔几年,就有一个家族冒出来造反,这也太奇怪了吧。”

“去!去!去!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被人捉住可是要满门抄斩的。离我远一点,我还想多活几年。”

民众窃窃私语的声音无法穿过那些戒备森严的官兵,无法传递到临斩官的耳朵中去,也就无需要再杀额外的人。

苏家108口人,维持临斩的官兵不得不增加到300人。

可被斩的苏家跟斩人的官兵人数加起来也比不上护卫监斩台的侍卫人数。

能出动500人随行保驾的自然是大人物。

城主穆德是盐城最大的人物,不过现在排出来的排场却是相当寒酸,只有一个乡坤,盐城六富中的王家家主王文儒站立在其身后。

坐在临斩台的只有两位。

一位是城主穆德,另一位则是一名绝色的神秘少女,如岳如渊般坐在监斩台上。其如羊脂玉白的肌肤不施脂胭已压尽群芳,身穿一套白色武士服,身上并没有一块能流露出其身份的装饰。她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下108名待斩的犯人,不知是喜是怒。

两名脱凡境界的高手,一左一右如门神一般护卫着她。

其余500名侍卫,则像雕像一般,把少女拱卫在其中心,无论从那个方位攻击,也必须面对数十名侍卫。

维持刑场局面的只能算是官兵,那这些保护神秘少女的侍卫就是当之无愧的军队,训练有素的军队。

城主穆德这时候陪笑道:“苏家狼子野心,图谋逆犯我大周。幸得及时发现,将其抄家灭族。皇天在上,今日就让殿下做个见证,宏我大周威严!”

神秘少女仍旧是面无表情,闭口不言。

人犯之中,却是冲出了一名肥胖的中年人:“大人冤枉,这根本就是诬告,想我苏家在盐城与民无忧,口碑极佳。应缴之国税,一文不少。为何两周前有大量的官兵冲进家中,说我家是谋反,至今未曾过堂审问,便要全族问斩,这是何道理?”

穆德的面色顿时转黑,手中抄过一条斩令扔了下去:“大胆人犯,竟敢冲撞殿下,刀斧手,斩了!”

两名训练有素、坦胸露出壮硕肌肉的官兵,越过人群,把中年胖子拖了出来。刽子手熟练地拿下了牌子,高举大刀,一刀斩下。

血溅了一地,地上顿时多了一个无头尸身,人头则滚了开去……

刑场外的议论声,刑场内的痛哭声,叫冤声顿时响了一大片。

有几个胆小的苏家子弟,更是吓得当场昏死过去。

苏家家主苏邕,看到自己二弟被杀,便知道今日的苏家之祸已无法避免。临死前,总要问候一下穆德的祖宗十八代才解恨。

热血一冲,正要有所动作,却看到刚才在自己身边晕死过去的儿子苏定方此刻竟然站了起来,满面茫然的四处张望。

苏邕心中顿时一紧:定方不会是吓傻了吧?

但很快就释然:反正都要挨一刀,傻不傻的没有关系了!

苏定方不是傻了,而是穿越了,穿越的灵魂来自地球。他原本是初入股票的新手,无奈运气不佳。正逢股票篷勃上升的趋势,打算赌一局。用房子做了抵压,跟银行借了大量的贷款,买了一个他看好的股票。

结果很心塞,买了才发现这股票竟然自己是在最高点买入,一连五日,竟然是日日跌停,想到银行的债务,自己一无所有,顿时给吓死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还未来得及欣喜重生,却发现自己穿着一身囚衣。

左看看,是一众囚犯;右看看,也是一众囚犯;往后看,同样是一众囚犯;看前后,一具断头的尸体。

贼老天,在苏定方把记忆整合后,不禁放声高骂起来。

人生最大的欢喜莫过于是你明明死了一次,却再一次活过来。

人生最大的悲哀却是活过来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上天怜悯你,让你再痛快地活一次。而是觉得你死得不够惨,要让你死得再惨,更惨一次。

这玩人的老天!

抬天骂天的时候,无意望见了那坐在监斩台上那神秘的少女。

一时间却是痴了。

痴的原因有三个:

第一,少女确实很美,苏定方两辈子再也没有见过比她更美的人。

第二,少女全身散发着一种熟悉的感觉。

第三,一种蒙胧的感觉,要想让自己跟家族避过今次的祸劫,这少女绝对是关键的人物。

带着一面“花痴”的神情,苏定方越众而出。可没有走出几步,两名刑杖的官兵顿时把他给打翻在地。

望见此等情景,王文儒不屑的一笑:“此子当真是色胆包天,临死了也想多看殿下两眼。”

“她自是一道风景,无论怎样观看也不会腻。”忍着剧痛,苏定方不再坚持站起来,而是翻了一个身,让自己更好地观看神秘的少女:“不过我更多的却是好奇,死的是我全家,又不是你,你为何看起来如此悲痛?”

未等少女有何反应,穆德勃然大怒,把一支斩签扔了下去:“大胆狂徒,竟敢亵渎殿下,斩了!”

两名壮硕肌肉的官兵再度出现,把苏定方架至断头胖子的身旁。刽子手再度麻利地拿下了牌子,高举大刀,一刀斩下……

没有鲜血喷涌,一支斩令从穆德桌前升起,如流星一般击中落下的大刀。大刀断为两截,刽子倒退三步,眼中露出惊惧的神色,定眼望着穆德。

穆德也同样惊惧地望着神秘的少女,只觉得脖子凉嗖嗖的。刚才斩令是少女用隔空摄物的手段打出的,这力度这准头,妥妥的脱凡高手。真要惹得这位大人物不满意,只怕不需要她身边的侍卫动手,她一个念头就可以将自己的喉咙给洞穿了。

穆德自问自己的喉咙并没有刽子手的大刀坚韧:“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神秘少女没有理会穆德,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苏定方,之前不阻止穆德下令,更没有出声制止官兵们的行为,只是在大刀要斩断苏定方脖子的瞬间才出手。

她只想看看,苏定方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勇气。整个过程中,苏定方既没有反抗,也没有高声冤枉求饶。只是在落地的时候,把跪姿变成了坐姿,一样的面无表情,平静地望着自己,凭由大刀落下:“你从那里看出,我有半分的悲痛?”

苏定方的内心其实怕得要死,要知道,刚才另一截刀身可是从自己颈上擦过,那地方至今还破着皮,流着血呢!只是现在的逼格不高,那就真的要死了,所以唯有继续装下去:“因为我们都是同一类型,是个闷骚。越是面无表情的时候,心里变得越难过。让我猜猜,会是物伤其类吗?今日灭了我族,担心来日,你的族人也同样被灭?”

穆德这下子再也控制不住了:“大胆狂人,你可知殿下是什么身份,试问这天下有谁能伤及殿下。”

神秘忽然离座站起,:“你真的认为懂我?”

呃,看来自己有机会抱上一条很粗的腿,挽救家族与危难之中,盖世英雄苏定方我今日是当定了:“我懂我自己。我爱我自己。所以我一定会爱与自己性格相近的人。如果十年不死,我一定会娶了你。”

“无知之徒,你根本就不知道与殿下差了多少重身份,你这是痴心妄想。”穆德也离座而骂,心里担心的是,殿下站着自己坐着,这会不会成为砍头的理由?

少女忽然笑了,这一笑仿佛把天地间的阳光都要集中到自己的身上,让众人心中想到了一个词汇,这是否就是传说中的一笑倾城:“十年太漫长了,我等你三年。三年后要是你有足够的实力,那就骑着飞龙来迎娶我。”

在场所有人闻言后全部掉了下巴,至于城主穆德大人则是一个踉跄裁倒在地上。

少女身上的阳光照进了苏定方的心里面,他忽然明白,少女在等自己的承诺,而这个承诺自己恐怕是无法承担的。答应了现在是留得了一条命,接下来的事情恐怕跟唐僧上西天,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并无区别。

可为了心中那暖洋洋的阳光,苏定方却又觉得必须要应下来。心念转过无数遍,苏定方长吁一口气:“一言为定!”

少女把那阳光般的笑容收了起来,回复到那如岳如渊的沉静:“来人,把他一族的人全部放了,财产全部归还。”

苏定方闭起了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笔直地站了起来,他现在更像是临刑的罪犯。

少女缓步走至苏定方面前,她看似走得很慢,可苏定方却觉得她只走了一步就来到自己面前:“至于你,你叫什么名字?”

“苏定方!”

少女伸出了纤纤玉指一点苏定方的檀中穴,苏定方只觉得全身的真气外泄,络脉被一股真气锁住,相当的难受,腹中更是传来一阵痛楚:“苏定方,我散了你的内力,同时把全身经脉封锁住,让你再也不能进行内力的修炼。保险起见,我还把你的气海毁掉,就算你日后能解了经脉封锁,也不能储荐真气。我会把你打上奴隶的印记。送到国师的墓地中去,那里需要大量的祭品,这时正是时候。”

望着一面淡定的儿子,苏邕几疑自己听错了。

这剧本怎么这么不对劲。受贵人赏识后不是应该赋以重任,以后说不定会上演一出年少英雄勇救公主之类的人间喜剧,来个大团圆结局。可从来未听说过会把赏识的人发配为奴隶的,千百年来也未见识过这样的事情。

城主穆德大人这时候爬了起来,心道这才是殿下该做的事情:有时候,杀一个人并不算残忍,让这个人活得生不如死,那才是最大的残忍!

不过,如何处置苏定方那不是事,苏家的财产如何分配才是正事:“殿下仁慈确实让下官佩服,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苏家家产一律充公。男的贬为奴,女的编为娼。”

“你没有听清楚我的命令吗?”原本平静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寒意:“三年内,苏家与以往一样,该是他们的财物,一分不少。武仁,你来执行!”

“得令,殿下大人。”一名中年从众侍卫中越众而出,拱手而应。

穆德闻言大急:“殿下,这可不合法理!”

“法理?!”少女冷哼一声:“江淮郡三年不上贡税赋,你怎么不说不合法理!我此行是来收朝庭赋税,你不带我去督办此事,却带我来看砍人头,你这又是合何法理?”

穆德默言无语,他明白今日无论说什么都不顶用。

少女给穆德抛下了最后一句话:“既然你连法理也弄不明白,那我的说话,就是此间的法理!”

少女越过众人,来到了苏定方的面前,望着默言无语的苏定方,刚要说话,苏邕忽然上前道:“殿下,我苏家忠于朝庭,这三年里面,我们一定会找到我族被冤枉的证据。”

望着面无表情的少女,苏定方唉了一口气:“父亲,你还是不要找了。”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少女面无表情道:“三年之后,你还是奴隶,又或者你死了,未能骑着龙前来提亲,那我就把你全族给灭了。不需要任何理由!”

苏定方面色变成坚定起来:“那好吧。三年后,我骑着白龙来娶你。”

“我等你。”少女说完,转身而去,如莺鸣翠的声音传了开来:“姜立!你把苏定方押送去国师的墓地!”

“得令!”另一个高个子的中年人越众而出,拱手应道。

苏定方望着少女那白衣的背影:孤傲,坚强,却是形单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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