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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为官之道

张尹之稀里糊涂的被陛下赶出来,他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说过那些话,他记得自己当时只在边关待了两个月,便回了都内,宁儿和自己相处一个多月,自己也知道他是男儿身,怎么可能非卿不娶呢?

难不成他失忆了?

马车在太傅府门前停下的时候,他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刚掀开车帘便看到曲陌迎了上来,“尹之,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怎么样?今日的殿试,卿云溪的成绩如何?”

张尹之走下马车,“你怎么倒还关心起卿云溪的成绩如何?”

曲陌讨好的笑着道:“卿云溪也算是我的朋友,关心关心也是应该的。”他说着,打开手中的扇子摇了摇。

张尹之心细的发现,试探问道:“这扇子……是卿云溪送的?”

曲陌点点头,将扇面摊开在他面前,“是他送的,你看这扇面上的画,这可是沈千待的画,我是看到这画,实在喜欢,所以才收下的,而且我答应了卿云溪,会多作几幅画做谢礼的。”

竟是沈千待的画,张尹之不懂画,却也知道沈千待的名声,据说七年前便已经封笔,看着扇骨像是宫中才有的东西,画面的墨迹也是旧墨,想必是当年的画作,能保留至今毕竟价值不菲,卿云溪就算不在乎他的价值,也不能够随意将这扇子送给曲陌。

观他赠给曲陌的那些东西,没有一件不是万分贵重的,这卿公子到底想干什么?

见他眉头紧缩,曲陌将扇子收进袖中,嗫嚅道:“礼尚往来,我不会白白手卿云溪的礼的,尹之你别皱眉头,我真是喜欢沈千待的画,再说……这扇子……”

张尹之摇摇头打断他的解释,“我皱眉不是因为这件事,卿云溪是殿试第一,只是现下还没有想好给他什么官职。”

“果然是魁首!”曲陌喜道,“我就知道,没有尹之你这个对手,卿云溪定能夺魁,旁的公子,岂是他的对手,我明日告诉他去。”

即便有自己做对手,自己也不是卿云溪的对手,论才学,自己不在卿云溪之下,策论也深谙前辈章法,只是辩合一关,今日观卿云溪在天子堂下的表现,当时的对手若是自己,自己也必定败在手下。

“怎么什么时候子玉对卿云溪的事如此上心了?”

曲陌一愣,脚步微滞,就这一瞬,张尹之已经上了前,他追上去,“尹之,你们官场上的人说话,我实在不明白,既然是朋友,友人有喜,理当替他高兴才是,那日卿云溪这样说便罢了,怎么你也这么说话?我不过随口一问,怎么就叫上心了?”

张尹之本不想这样说话,只是今日烦躁的很,陛下的意思他又猜不透,一回来便听见总将自己挂在嘴边的曲陌问旁人的事,难免不痛快,他张口正欲解释解释,倒是曲陌先开口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尹之,我就是觉得你今日有些不大对劲,要是放在平时,肯定不会这样说话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虽然我不一定能帮得上忙,你跟我说说,我也能帮着想想法子。”

张尹之颔首,这件事兴许曲陌真能知道缘由,他道:“今日陛下同我说了一件事,我百思不得其解。”

曲陌一脸的求知若渴,盯着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张尹之接着道:“陛下说十年前,她就在边关认识了我,还说,自己就是当时的宁儿。”

“宁儿?”曲陌想了想,“就是当年你回来后一直跟我提起的那个小玩伴,年纪比你还小,却很厉害,就是因为他在军中上蹿下跳的,才害得你被张伯伯提前送回都内的那个宁儿?”那个宁儿被张尹之一再提起,曲陌那时候都几乎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假想敌,生怕他那天来都内抢走了涪哥哥,“可是,您不是说宁儿是男孩吗?陛下不是女帝吗?”

头一次见面说自己是名叫林犹恭的万家县令小公子,后来又说自己是女帝陛下,现在又成了张尹之幼时的玩伴宁儿,这个陛下到底是男是女!

张尹之点点头,走进内院中,“宁儿是男孩没错,陛下也是女子,今日陛下还说,当年我承诺过会非卿不娶,所以她要我做她的王夫,我根本没有承诺过,宁儿也分明就是个男孩,我怎么会对一个男孩儿说这样的承诺呢!”

曲陌瞠目结舌,看着张尹之推开厢房的门走进去,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跟进去,一惊一乍道:“啊!我明白了,难怪当时陛下要女扮男装出宫呢,一定是为了让你想起她来,当初你们认识,陛下就是女扮男装,她怕你不认识她,所以故意扮了男装。”

张尹之摇摇头,在桌边坐下,“不,宁儿是男孩儿,我和他一起沐浴过,他绝对不会是女孩,而且我也绝对没有说过要娶他!”

“你们一起沐浴过!”曲陌撇撇嘴,“尹之长这么大都没有和我一起沐浴过,居然这一个只认识了两个月的玩伴一起沐浴,我也要和你一起沐浴!”

“胡闹!”张尹之没心思和他开玩笑,“陛下说让我回来好好想想,若是想不出就不要再进宫去见她,可我实在不记得我说过这样的话,非卿不娶,至死不渝,我怎么会对一个男孩说这样的话?”

曲陌把玩着手中的扇子,听他追问,“陛下当初假扮林小公子时都和你说过什么话?”

“就是说让我想办法要你进宫去,旁的什么都没说。”曲陌说完见张尹之一脸苦恼,便道,“今日陛下说过什么,尹之你告诉我,我帮你想想法子,陛下是民间公主,你们官场中人是不会懂她的心思的。”

虽然不相信曲陌能想出什么好法子,张尹之还是将宫犹翎说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与了曲陌听,曲陌点点头,一本正经地道:“陛下不就是想让你做她的王夫?反正尹之你又没有喜欢的姑娘,陛下可是九五之尊,陛下喜欢你,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你就告诉陛下,你想起了便是,再说了,你自己也说了,你认识的人叫宁儿,陛下说自己就是宁儿,说不定真是你忘了,陛下等了你十年,你怎么能做负心人呢?”

曲陌真是瞎添乱,张尹之斩钉截铁道:“宁儿是男儿身,这一点绝对不会错。陛下知道当年的事,却不知道我和宁儿一同沐浴过,就说明陛下肯定不是宁儿,她让我回来想到底有什么用意,实难揣度。”

曲陌将扇子翻来覆去的看,“揣度什么?你不是想为官,振兴张家吗?这是多好的机会,做了王夫,张家不就振兴了,卿家之所以能做到百官之首,不就是因为太后娘娘是卿云溪的姑母嘛!不管有没有这回事,既然陛下这么想让你娶她,你娶了就是了,自古以来能娶公主都是万千公子梦寐以求的,何况是陛下,你……”

“我明白了!”张尹之忽然拍案而起,他猜测,陛下拿不存在的事来哄骗自己,就是为了试试自己的野心有多大!如果自己这时候顺水推舟就正是中了陛下的计,好在曲陌方才点醒了他,这样好的机会,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他的身上。

难怪陛下让他回来好好想想,其实并不是让他想当年的事,而是为了让他好好想想,这样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机会,他要是不要,他恍然大悟道:“子玉,多谢你,我明白了。”

真打算娶陛下了?曲陌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明白就好,那现下尹之不烦心了吧!”

张尹之摇摇头,“不烦心,方才抱歉,我一时有些烦躁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你关心卿云溪无可厚非,只是卿云溪待你太好,难保他不是无所图谋,你还是小心为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曲陌饶有介事的点点头,“尹之你是指我请艾小爷喝酒,还给他介绍病儿姑娘之事吗?”

张尹之眉头再次皱起,曲陌慌忙赶紧打开扇子挡在自己眼前,他最怕尹之拿这种眼神看自己了。

张尹之的目光落在扇子上,扇面上,看清了扇面上的诗:秋风清,秋月明……

他想起上回玉冠的玉簪上写的那句“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卿云溪送这些东西给曲陌是什么意思?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张尹之开口,曲陌放下扇子看向他,将他面上愁云密布,撇撇嘴问道:“尹之,你又在想什么?做官当真一点都不好玩,整天不是想这就是想那的,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话了。”

张尹之摇摇头,一把从他手中夺过扇子合上,“子玉,你以后少见卿云溪,他送的东西,也不许收。”

“为什么?”好端端地,怎么又生气了?曲陌盯着他手中的扇子,想拿回来,那可是沈千待的画,尹之一生气毁了画可怎么办?“

“若是信我,便按我说的做,这扇子,还有上回的玉冠,明日都差人还回去,他夺魁之事,也让人捎口信过去,总之,你以后能不见他,就别见他。”

“凭什么!”曲陌立起身,“总不能因着你现在不需要依附于他,便将人远远推开吧!这难道就是尹之你的为官之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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