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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贪心不足蛇吞象

看着洛雪蓉眼中的野心,洛君鸾勾起嘴角。猎物在慢慢上钩,这对没个猎手来说都是一个让人欢心的事情。

“哇,好漂亮!是白玉翠雀玲珑钗!长姐刚刚说了蓉儿看中什么就给什么,那蓉儿就要这个了。”她拿着那钗子,生怕人抢了似的紧紧捏着。

洛君鸾装作有些不舍,但还是忍了,“既然二妹妹喜欢,就拿去吧。”

洛雪蓉看着洛君鸾如此的不舍,顿时有捡了宝贝的感觉。能让洛君鸾如此,那她几日来受的气,也是出了不少。

“谢谢长姐,长姐最疼我了!”洛雪蓉亲昵的挽过洛君鸾的手臂,面上依旧纯真无邪。

洛君鸾看着洛雪蓉挽着自己的手臂,上一世的记忆几乎喷薄而出,那仇恨,恨不得将洛雪蓉千刀万剐。她不着痕迹的抽出手,道:“对了,今日二妹妹怎么来我这里了?”

如此一提,洛雪蓉才想起自己的大事。她神秘兮兮的凑近洛君鸾,道:“等会儿宫里要来一个人教我们礼仪,蓉儿听说是个严厉的嬷嬷。对人可凶了,听说还不太看得起我们这些小姐,说我们娇滴滴的,是个绣花枕头呢。”

洛君鸾闻言,眼睛转了转,点头:“如此一说,这嬷嬷真不是讨喜的。”

洛雪蓉见洛君鸾轻易地被带入自己的话中,心中对洛君鸾的不屑更深了,她接着说:“可不是,这次若不是母亲求着她,她还不愿意来将军府呢。”

洛雪蓉的借口编得太过粗糙,外人都知这栗嬷嬷最为和蔼亲切,虽是在后宫中打滚摸爬几年,可人也是跟个弥勒佛似的。只是她一生忠心,前皇后死后她原是可以出宫的,却甘愿留在宫中陪伴皇后陵墓。

前世的洛雪蓉,可是学了不少栗嬷嬷的本事,心计大长。

“蓉儿说的可是栗嬷嬷?”

洛雪蓉一惊,“长姐怎么知道?”

洛君鸾摇摇头,并没有说话。洛雪蓉见她卖关子,心中有些不耐烦,反正她的目的达到了,还从洛君鸾这里得了好,也是时候该走了。

“长姐,蓉儿还有些事,就先走了,改日再来找长姐玩儿哦。”

洛君鸾没有多留她的心思,于是点了点头。

洛雪蓉走后,郑嬷嬷几人也用完了膳食,已经将碗筷全收拾了下去。

书曲从刚才就憋得不自在,特别是在洛君鸾将那白玉翠雀玲珑钗送给洛雪蓉的时候,那不舍的神情。

洛君鸾坐在窗前,望着那已经没了醉三生的院子,心里开明不少,如今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是她一直需要的。

“小姐,这宫里来人,不如就穿得喜庆一些,这玫色的如何?”书棋拿来一件玫红色的衣装。

洛君鸾摇摇头,“找找去年那件月蓝色百褶裙,书曲,将妆化淡一些吧,太艳丽的不好。”

据她所知,栗嬷嬷不喜欢太过艳丽的颜色,对那些红妆妖媚的女子,栗嬷嬷只能想到当初那些想要迫害前皇后的妃子。而洛君鸾如此,正好不去触她逆鳞。

然而书曲还想说什么,却被书棋使了眼色,无奈,只得忍了。

待一切装扮好,洛君鸾看着门口迅速消失的那一抹身影,唇角的笑容愈发深了。

“书曲,你去一趟浅波宛那里,说我这儿有礼物给浅儿,让人来取。”

“小姐,是什么东西?”郑嬷嬷听出有些不寻常。

洛君鸾会意她一眼,笑道:“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不过是外祖母送的几样首饰,我看着很适合浅儿。”

“不如让老奴去一趟吧,书曲刚上任,人也生着呢。”郑嬷嬷自动请荐,这种事还是让她来得好,书曲新人,怕是不懂主子的心思。

洛君鸾想想,“如此也好,那嬷嬷你可要看着点,有事就到母亲那里找我。”

“喏。”郑嬷嬷应。

于此,洛君鸾等人才出了颜若宛。

出了颜若宛,书棋看着洛君鸾几次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洛君鸾知道书棋想问什么,然而只是笑笑。

好一会儿,书棋才开口问道:“小姐,奴婢有些事情不明白。”

洛君鸾走着,并未停下。“你说是浅儿礼物的事情吧?”

“是啊,府中来了客人,小小姐不出席,会不会……”

“浅儿会出席的,这点不必担心。你忘了,浅儿这几日宿在母亲那里,而书曲去的是浅波宛。”洛君鸾说着,笑了笑。

书棋一想,顿时恍然大悟。“小姐,你是想……”

“嘘……等会儿看戏就行。”洛君鸾莫测一笑,今日,她得把洛君浅身边的杂草拔干净。

几人到了牡丹堂。

洛君鸾发现除了洛夫人,那里还多了一个陌生人。

深色的对襟袄子,鬓发梳得妥帖,只用了一根翡翠簪固着,就如她这个人一样。人也是微微发福,看起来像个弥勒佛似的。眼角的皱纹扫到鬓发里,她的沧桑,都在那里。

洛君鸾挂起得体的笑,规矩地蹲身行了一礼:“鸾儿给母亲请安。”

一旁的栗嬷嬷笑的和蔼,心想这洛君鸾是个好的。从衣着打扮上就看出了女儿家的淡雅,以及她那不骄不躁的气质。且又知礼,心里对洛君鸾的好感上升了几分。

洛夫人也是对洛君鸾的表现非常满意,她对洛君鸾道:“鸾儿,这是娘从宫中找得教习嬷嬷,以后就由她来教你和浅儿的礼仪。”

洛君鸾疑惑,“那二妹妹呢?”

洛夫人有些惋惜。又有些无奈:“娘也本想让栗嬷嬷也教一教蓉儿,可是按照律法,嫡庶有别,她是没有资格让宫中的嬷嬷来教习的。不过鸾儿放心,娘会让秦嬷嬷找个教习妈妈的。”

栗嬷嬷对洛夫人的大度很是诧异和佩服,若是换做是寻常官家,身为嫡母怎么会去在意庶女的事情,更别提找个教习嬷嬷了。

“公主殿下如此大度,真是让老奴佩服。”栗嬷嬷道。

洛夫人笑了笑,“都是一家人,怎么能让孩子有生偏心?”

“不过公主殿下如此,不知会不会有人领情?”作为过来人,栗嬷嬷还是得提醒洛夫人一句。

“蓉儿性子和善,应是不会的。柳姨娘平日也待人宽厚,嬷嬷你想多了。”

栗嬷嬷懂得适可而止,她不免在心里叹息,夏司音还是太仁慈了。后院里的争斗,她恐怕还是未真正经历过。“如此,是老奴逾越了。这大小姐天资聪颖,老奴相信未来一定是前途无量。”

“多谢嬷嬷,鸾儿不才,也得靠嬷嬷多多教导才是。”洛君鸾对栗嬷嬷的奉承话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喜悦和骄傲来,反而淡淡的,彷佛这些都不是她所想要的。

这也使得栗嬷嬷对她高看一分,小小年纪,能做到如此,着实可贵。

正说着,一个人掀了帘子便走了进来。那人一身海棠红的百褶长裙,腰间束得紧致,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娇俏玲珑,腰间和头上的饰品也是分外明显,皆都上品。只有洛君鸾知道,那些东西大多是她那里的。

洛雪蓉看到洛君鸾一身月蓝,过于素淡,而且饰品也是挑了简单的戴,顿时有些鄙夷。

然而洛君鸾心中冷笑,果真是蠢货。她看向栗嬷嬷,果然,栗嬷嬷一脸的不悦,眼中更是有些鄙夷。

她款款走到洛夫人面前停下,露出自认为得体的笑,“母亲金安!”

洛夫人只是笑了笑,眉头间有些不悦,洛雪蓉如今也是太过显眼了。

栗嬷嬷上下打量洛雪蓉,再看看洛君鸾,对洛夫人道:“公主殿下,这位是?”

“让嬷嬷见笑了,这便是府中的二小姐。”

“二小姐?”栗嬷嬷想了想,不由哼了一声,“恕老奴直言,这二小姐恐怕难成大器!”

洛雪蓉一听,气的浑身发抖,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她道:“大胆,这里可是将军府,你一个奴才竟敢如此说主子,该当何罪?”

洛君鸾掩下眼中讥色,上前拉住洛雪蓉:“二妹妹,够了。”

洛雪蓉也不顾什么,顺手就将洛君鸾给推开,转而对洛夫人道:“母亲,快把她赶出去,她这样可是在诋毁蓉儿的清誉!”

“蓉儿,莫胡闹!”洛夫人低喝一声。

栗嬷嬷看着,心中对洛雪蓉更是不屑,她道:“不过是一个妾生的下贱庶子,竟也敢如此张狂,公主殿下,这二小姐,怕是没有教习的必要了。”

“你这个老货,谁……”

“二小姐是想说老奴没有资格如此说你是不是?可二小姐也太过张狂了些,这般艳丽的颜色,恐怕是要压过嫡女的风头了吧,按照律法,庶子的一切不可高于嫡子。二小姐这是有想要取代嫡位吧?”栗嬷嬷说着,也拿出在宫中的那种威严来。

洛雪蓉愣愣的不知说什么好,这么一大顶帽子扣下来,虽说有这个心思,可也是被吓得不轻。

洛君鸾听着,心中不甚畅快。

只听栗嬷嬷继续道:“按照律法,庶子见了嫡子可是要行礼的,若老奴记得不错,二小姐方才还未向大小姐行礼吧?庶子进入主母的院子都需下人禀报,二小姐可是落了这步骤?怎么,二小姐还真是当自个儿是嫡系身份了吧?”

说完,栗嬷嬷跪下对洛夫人道:“老奴如此,望殿下恕罪。”

洛夫人强牵着笑,扶起栗嬷嬷,“是本宫没有处理好内宅之事,让嬷嬷见笑了。蓉儿,你先下去吧。”

凭什么?洛雪蓉在心中道,她是有想做嫡女的心思不错,可如今被栗嬷嬷扒个精光,她显得分外气恼。

她想了想,开口道:“蓉儿可以走,但走之前有话要说!母亲不知道吧,如今长姐院里的奴才能竟都能上桌吃饭了,且吃的都是长姐的饭食。长姐如此,可是有失嫡女的气概!这传出去,可是要让别人看不起的!”

若不能让洛君鸾死,可让她掉一掉面子,洛雪蓉也是很愿意看到的。

听了这话,洛夫人和栗嬷嬷均疑惑,纷纷看向洛君鸾。

洛君鸾冷笑,但面上却是平静无波,她道:“二妹妹说得也太过了些,我并非想抵赖,但事已至此……这事我原是要向母亲禀报的,只是近日头痛,总是忘事。”

“你且注意着身子,多听白先生的话。这事你先说说,我且听听。”

栗嬷嬷不例外地有些不悦,她可是最看不过奴才如此逾越的事情。

“母亲,您也知今年遭得奇寒气流,百姓大多是吃不饱饭食的。可鸾儿发现,如今府中的饭菜是越发的多样,数数也是一十二盘之多,可鸾儿一个人,吃不下那么多的。鸾儿想,丢了可惜,也糟蹋百姓们辛苦种出的粮食,那还不如吃完的好,所以就让嬷嬷她们一起来帮忙了。”

洛夫人听着,和栗嬷嬷对视一眼,不由地点头同意。

也是,如今一个人的菜食就摆了整整一桌,一个人又吃不下多少。所谓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也便是这个道理。这白花花的银子,就有种打水漂的感觉,想想也觉得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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