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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折辱

丝竹、鞭炮、唢呐……

喧闹的声音,即便是搁着老远,都能够传入锦绣阁当中,这些声音,就像是在顾夫人的心头割着肉的刀子,女儿出嫁了,打今儿开始,含辛茹苦照顾了一十六年的女儿,就成为别人家的人了,顾夫人又怎么会不难过。

强忍着泪意,顾夫人的脸上硬挤出了一抹苦笑,抿了抿唇,才道:“想来,这礼乐之声,是南宫家来迎娶你姐姐了。”

顾绮萝是拓跋离琅的侧妃,按照初云国的规矩,妾室入府是不能够有礼乐相迎的,所以,在国相府外的礼乐之声,只能够是南宫府来迎娶顾云裳的。

听见了这个声音,顾夫人的心中更加的悲苦,顾云裳乃是国相府的养女,都能够为人正室,可偏偏的,自己的女儿就要……

虽然,那个人是王爷,但是,为人妾室的女子,始终是不如正妻,只怕将来自己的女儿回受人欺负。

“娘,吉时已到,为什么都没有看见父亲呢?”顾绮萝眉黛浅凝,望向了顾夫人,启唇问道。

“哎!”顾夫人轻叹了一口气,对顾绮萝说道:“你爹爹舍不得你,怕瞧见你出嫁,忍不住落泪,所以便没有来送你。”

“呵呵。”顾绮萝莞尔浅笑,柔了一抹轻声,道:“爹爹的心思,女儿又怎么会不明白呢,一下子,国相府出嫁了两位小姐,爹爹的心中总是会有些不舍的,不过好在,现在有月儿陪着爹娘,女儿也总算是放心些。”

说着,顾绮萝并没有瞧见顾绮月来送自己,眉心微微地一蹙,启唇问道:“娘,怎么没有瞧见月儿呢?”

“今儿一早,为娘去过了梅苑,瞧见那丫头双眼哭的通红,许是舍不得你,便差遣了欣兰回话,说你大喜的日子,她不想要让你瞧见她掉眼泪的样子,所以便没有过来。”顾夫人道。

“哎!”顾绮萝轻叹了一口气,启唇说道:“这丫头也真是的,我又不是嫁到番邦去,瞧瞧你们……”

顾绮萝的话音还未落,素狸便撩开了悬在房门口的珠帘,踱步走进了顾绮萝的房间之中,福了福身,道:“夫人、小姐,王府的迎亲的轿子已经来了。”

顾夫人抿了抿一双朱唇,凝眉垂首,朝着房门口挥了挥手,强忍着眼中的泪水,不让留下来,声音颤抖着说道:“走吧、走吧。”

顾绮萝再次朝着顾夫人俯身,染着婉如茑萝花一般眼中的唇脂的朱唇微启,欣长的睫羽低垂,深琥珀色的瞳仁之中,泛起了层层的涟漪,其中映出了顾夫人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道:“女儿拜别娘亲。”

顾夫人挥了挥手,卷起了手中的方帕,试了试眼角之上的泪,别过了头去,朝着顾绮萝挥了挥手。

须臾,顾夫人不敢再去看顾绮萝,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徐徐地转过了身子。

顾绮萝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撩起了莹白的纤手,喜服袖口上阵脚新密绣着一朵朵的海棠,盈盈地晃动了起来,她将染着凤仙花蔻丹的手,搭在了花蕊和素狸的手上,迈着莲步,走出了锦绣阁之中。

在锦绣阁拐角处,顾国相站在了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垂下了一双狭长的凤眸,微微地摇了摇头,抬起了手来,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薄唇之中叹着气,一双瞳眸之中,映出了顾绮萝一袭艳红的身影,脑海之中的过往历历在目。

就在这个时候,顾夫人从顾绮萝的房间之中走了出来,径直地走到了顾国相的身边,抬手扶住了顾国相的手臂,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沉声地说道:“老爷,已经这么写年了,咱们要不要将绮萝的身世告诉给……”

“是啊,都已经这么多年了,说与不说,又有什么意义了呢?左右,咱们都将她当做亲生的女儿了,依我看,还是算了吧。”

言毕,顾国相转过了身子,双手背在了伸手,每每踱步之时,看上去都显得更加地苍老了几分。

……

因为是妾室,又是妻妾同时迎娶,念着凤明玉的身份,这个时候,拓跋离琅已经前往了凤明玉的下榻的驿馆之中。

而在国相府外,却只有一顶空空的四人抬的花轿而已,花蕊不禁微微地蹙了蹙眉,将眸光时从花轿上扯了回来,落在了顾绮萝的身上,心中不禁暗忖:小姐的身份,若是被旁人知晓了,定然不会觉得不如凤明玉高贵,就这般匆匆的嫁了,未免也太过可惜。

仔细折磨着,花蕊满心都想着,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给顾绮萝知道,可是,在离开了青云门之时,主人千叮咛万嘱咐,这件事万万不能够让小姐知道,希望小姐有一个平安快乐的一声,将前尘往事都忘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哎!花蕊在心底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用力地紧抿着一双朱唇,随着顾绮萝朝着花轿踱步而去。

花蕊伸手撩开了轿帘,素狸扶着顾绮萝走进了花轿之中,便一路朝着陌亲王府而去。

因为是妾室的关系,顾绮萝嫁入陌亲王府的时间,要比之凤明玉晚上半个时辰,这个时候,陌亲王府之中的宾客,已经进入了王府之中,冷冷清清的门外,只停着顾绮萝所乘坐的花轿。

陌亲王府上下,都沉寂在拓跋离琅迎娶王妃的喜悦,怕是,全然都已经混忘了,还有一位侧妃,今日也要入府呢。

“小姐,这……”素狸深深地皱起了柳眉,将眸光落在了花轿之上,堪堪想要说话的时候,倏地瞧见了顾绮萝伸手撩开了珠帘。

“无妨,我左右不过是一个侧妃,今日,王爷和嫡妃大婚,规矩自然是多的,再加上是两国联姻,自然是不能够有一丝一毫的差池的,冷落了咱们也是理所应当的。”不知道是怎么的,顾绮萝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忽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心口隐隐作痛。

缓缓地抬起了莹白的纤手,顾绮萝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一道浅浅淡淡的疤痕,正是许久之前,在大乘寺之中,顾绮萝剜了心头血,为了拓跋离琅救命之时所制。

红色缎面绣着蝶戏牡丹的盖头下,顾绮萝的唇角微翘,扯出了一抹苦笑,她是爱上了他吗?

不会,绝对不可能!

顾绮萝的脑海之中,不断地重复着问自己,随即,便是一次又一次的否定。

没有相公踢轿门,顾绮萝只得自己从花轿之上走下来,绣着蝴蝶的云锦绣鞋,刚刚踏在了拓跋煜赠送给拓跋离琅迎娶凤明玉的十里锦鸿之上时。

可还没有迈步之时,耳畔却传来了一道尖锐的声音,“呦!侧妃也打算走正门吗?”

珠儿站在朱门外,双臂交叠,环于胸口,唇角之上噙着一抹冷笑,下巴微微上扬,脸上满是揶揄之色,一双眸子之中充满了浓浓的嘲讽。

花蕊听见了这狗仗人势的东西说出来的话,微微地眯了眯一双杏子眼,婉如黑曜石一般的瞳仁之中,瞬间泛起了一抹凛然的杀意,堪堪要踱步之时,顾绮萝倏然伸出了手来,一把扯住了花蕊的手臂。

朱唇微启,顾绮萝淡淡然地说道:“也不瞧瞧今儿是什么日子,莫要多生事端。”

顾绮萝并不是惧怕凤明玉的人,而是,因为上一次,在锦绣阁之中,顾绮萝着了凤明玉的道,竟然在毫无察觉之时,便被凤明玉下了麝香,由此可见,凤明玉早就已经知道了顾绮萝身怀有孕之事,而且,她既是明目张胆地动了手,便是在告诉顾绮萝,自己容不下她腹中的孩儿。

前世,顾绮萝无福生养,时常羡慕那些有孩子的女人,今生,她还不容易,有了一个孩子,就算是亲近所有,顾绮萝也要护着自己腹中的这个孩儿。

深吸了一口气,顾绮萝沉吟道:“去侧门。”

花蕊和素狸闻听了顾绮萝的话,纷纷凝起了眉,小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竟然还没有丝毫反击的意思,这和小姐以往的性格大相径庭,花蕊微微地眯了眯双眸,反手握住了顾绮萝的手。

顾绮萝轻轻地拍了拍花蕊的手,吩咐道:“你们没有听清我的话吗?”

“是。”素狸立马应声,踱步上前,和花蕊一左一右地扶住了顾绮萝的双臂,再次上了花轿。

陌亲王迎娶妾室,没人踢轿门也就算了,竟还不让从正门进入,虽然顾绮萝隐忍不发,能够隐忍下来,可也没有这般欺负人的,但是,让她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凤明玉竟然还有后招,在等待着她们。

待顾绮萝所乘坐的花轿,到了陌亲王府的后门之时,后门却紧锁的,刚刚珠儿说,正门不让入,那也至少会开启后门,可偏偏的,后门也被上了锁,这分明就是不想要让顾绮萝入门的意思。

花蕊顿是动怒,没有得到顾绮萝的吩咐,便猛地一脚,直接将陌亲王府的后门踢开。

“妹妹,难道你就是这么教身边的下人吗?本宫市场听闻,国相府之中家规森严,下人各个都是好样的,不过,今儿本宫瞧着,似乎不像是这么一回事儿啊!”

随着陌亲王府的后门被花蕊踹开,凤明玉冷冰冰的声音,便直接朝着顾绮萝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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