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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死了对谁都好

山村的夜晚异常的宁静,几只乌鸦在树枝上发出刺耳的鸣叫,夜风吹来,路旁过膝的杂草发出沙沙的声响,玉儿瘦弱的身躯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爹,对不起!不要怪玉儿离开你,玉儿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玉儿不想爹因为我无家可归。”杨如玉心如刀绞,泪流满面的疾步走出了桃花村那条崎岖不平的小路。

村子外阴风阵阵,长满杂草的山路在夜风的吹拂下如同浮动着浪花的绿色海洋,让人看不到彼岸的希望。杨如玉一边摸着泪水,一边慢慢挪动着软弱无力的双腿,她在桃花村长了六年,虽然这里没有人喜欢她,可这里依然是生育她的家乡,这里有她苦涩的童年,有最疼爱她的亲人。

“我要去哪里呢?我是扫把星,我害死了娘亲,害的桃花村连年颗粒无收,我还要继续去给别人带来灾难吗?”杨如玉漫无目的的在山野间游荡,世界之大居然没有她的容身之所,既然她的出生是上苍一个错误的决定,为了父亲,为了桃花村的上千村民,她最好早早的结束这个悲剧,也许了却此生才会开启一个不寻常的美好旅程。

前面是一望无际的森林,里面时常有狼才虎豹出没,村民们没有人敢进去,杨如玉望着茂密的树木诡异的笑了笑,然后脸色苍白的步入了这个死亡之谷。既然要选择永远的离开,那自然不能让他人看到她的遗骨,父亲也一样!只有这样,父亲才会对她抱有念想,才会在寻觅她的身影中度过余生,而不至于因为看到她的尸骸,悲痛而终。杨如玉心念已决,勇敢的像位战士,一步步走到森林深处,慢慢闭上眼睛,张开双臂,静静的等待着成为野兽的美食。她从记事起便三餐不保,她深知饿着肚子的痛楚,所以即使要死,她也要做件好事,让那些没有吃饱肚子的野兽好好每餐一顿,因为她觉得有时候动物比人更加可信,更加来得真实。

一刻,两刻,杨如玉在森林中站的双腿发麻,怎么回事?难道她这个灾星的肉很难闻吗?不会吧!杨如玉天真的在自己身上嗅了嗅,父亲经常在山野采些野花回来帮她洗澡,她的身上还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味呢,怎么会没有动物出来?既然没有动物愿意将她当成美食,那便只好自我了断了。以前听父亲讲过村里有个人,因为饥饿最后绝望的上吊死了,这里这么多高大的树木,上吊自然是最好的选择。杨如玉走到一棵相对矮一点的松树前,慢慢从头顶解下用来扎羊角辫的破旧布条,踮起脚,将布条缠绕在能够得着的树枝上,打上死结。

“爹,对不起,女儿走了!”杨如玉回头看了看桃花村的方向,一脸悲伤的走到了布条前,正当她要将头伸进弄好的布条里时,却突然感觉到身后好像有人,她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回头时突感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玉儿,醒醒啊!太阳都快照到屁股了。”杨二推了一把睡的正香的闺女,微笑着喊道。

杨如玉慢慢睁开惺忪的眼睛,惊讶的望着杨二。怎么回事?我昨夜明明离家去了村子外的森林,还想着上吊寻死,永远离开桃花村呢,怎么现在有好端端的躺在爹的身旁,难道我昨夜是在梦游?不会吧,爹从未说过我有这个怪毛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昨夜的事也不能跟爹讲,他要是知道我要离开他,该有多么伤心。

杨二看女儿神情怪异的看着他,不由担忧的伸手摸了摸玉儿的额头,轻声问道:“玉儿,你没事吧?”

杨如玉慢慢回过神来,急忙摇头道:“爹,我没事!”

“没事就好,爹要去干活了,等爹中午给你买好吃的回来!”杨二看女儿没事,放心的收回了手掌,慢慢将破旧的衣衫一件一件往身上套。

杨如玉此刻一点睡意也没了,她微笑着点头道:“好,玉儿等爹回来!”

杨二跳下床,朝着玉儿笑了笑,拿起门后面一把生锈的铁锹,便急急的打开门走出了院子。

杨如玉从被窝里爬出来,看着杨二日渐消瘦的背影,心中莫名的难受。

杨二以前在凤来酒馆做老板时身体壮实的像头牛,可回到桃花村后由于生活一天比一天艰难,他现在廋的只剩一把骨头了。

杨如玉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设想昨夜她在森林中到底遇到了什么,竟然会毫发无损的躺到自家的热炕上,可想来想去,她依然弄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既然此刻尚无能力弄明白这件诡异的事情,那索性权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既然死不了,那就好好的活下去,也许苦难只是暂时,有父亲陪伴,她一定可以等到幸福的明天。

杨二走到院子外,发现桃花村的大小村民居然都聚到了这里,他们有的手拿铁锹,有的手拿火把,看起来阵仗不小。

“乡亲们,你们这是要喊我一起去捉妖吗?”杨二尴尬的笑了笑,上次他随乡亲们去山上寻找妖孽就是这个阵仗,他们这么早聚到这里,十有八九又是为这事吧!其实杨二的心中早已忐忑不安,但他不想将事情往坏处想,也许村长真的找到了那个祸害桃花村的妖孽。

“捉妖?对,妖就在这里!”村长慢慢出人群中露出了久经沧桑的脸,肃然大喝着伸手指向了杨二的院落。

杨二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他顺着村长的手回头,那是他祖上三代居住的老屋,屋子里有他最疼爱的女儿。

“村长,你一定是搞错了!”杨二恐慌的摇头。

“住嘴,就是这个扫把星把桃花村害成了这样,今天乡亲们要为民除害!”一个健硕的青年举起手中的锄头,说着便要冲进杨二家的院子。

杨如玉听到院子外有人在嚷嚷,紧张的跑到了屋子外,看到村民们仇视的目光,她不由后背发凉,双腿开始不争气的发抖。

杨二看到女儿跑了出来,生怕那些被仇恨蒙蔽心窍的村民会伤害到她,急忙回头大喊道:“玉儿,快回去!”

听到杨二的喊叫声,所有人都看清了站在院子中的杨如玉,他们冷哼着不顾杨二的奋力阻拦,直向吓傻的杨如玉靠近。

杨二被两个年轻力壮的青年死死的摁倒在地,根本没有任何保护女儿的机会,他一边拼命的挣扎,一边向村长求饶:“放过玉儿吧,我马上带她离开桃花村!”

村长看到脸色煞白的杨如玉,心里有了几份不舍,可就在他准备开口全服其他人放杨二父女一条生路时,一位三十开外的妇人指着杨如玉,恶狠狠的道:“她是祸国殃民之人,若放了她,只怕我们永康国将永无宁日!”三年前她的儿子因为和杨如玉一起玩耍而被野狼吞食,这些年她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现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她自然不会让杨如玉活着离开桃花村。

“处死她,处死她!”听到这个妇人的话,其他人叠声大喊。

村长轻轻叹了口气,肃然道:“杨二,你是我们桃花村的村民,我不想为难你,可为了天下苍生我不能驳了大家的好意!”

“村长,别听这个妖妇满嘴胡言,玉儿她不是祸国殃民之人,求求你放过她吧,我给你磕头了!”杨二痛哭涕流,在地上疯狂的磕着脑袋。

杨如玉面对村民们举起的铁锹和锄头依然静静的站着,丝毫没有想跑的意思,她已想过要死,现在既然有这么多人想让她死,那就让她痛痛快快的离开,她不想看到父亲为了她向这些灵魂丑恶的人们磕头求饶。

“爹,不要求他们,玉儿不怕死!”杨如玉面无表情的大喊。

杨二抬头看到女儿苍白的脸,哭泣着摇头道:“不要啊,爹不会让你离开的!”说完话他使出浑身力气挣开了两个青年的按压,冲开人群护到了杨如玉的身前。

“玉儿,别怕!爹来保护你。”杨二说着紧紧的抱住了杨如玉瘦小的身躯。

“爹!”杨如玉泪如泉涌,父亲的怀抱太温暖了,她舍不得这么早离开,舍不得看到父亲悲伤。

村长气急败坏的走了过来,大声喝道:“杨二,快让开!你对桃花村有恩,乡亲们不想杀你。”

“哈哈,你们这些没有人性的东西,居然还记得我当年的恩情,我杨二不怕死,有本事你们将我们父女二人一起处死!”杨二激动的冷声大笑,杨如玉是他的女儿,这些人若真的记得他当年的恩情又怎么会忍心和一个孩子过不去。

村长没想到杨二会这么骂他,气的老脸都绿了,其他人更是怒火中烧,一个好事的青年大喝:“想死,老子成全你们父女!”说罢,他抡起手中的锄头直向杨二的脑袋砸去,其他人也蜂拥而上,铁锹、木根如雨点般朝杨二父女身上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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