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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38、记忆中的那些人和那些事儿

重新见到了姥爷,张翰心里很高兴,陪着姥爷说了很多话,说了家里面的现状,说了自己的现状。

家里开面馆姥爷是知道的,毕竟每天舅舅都要去帮忙,最近也少喝酒了,也不瞎混了,姥爷没理由不知道。倒是他画漫画的事情,姥爷并不知情,事实上就算张翰现在说出来,姥爷也还是连漫画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是和连环画一样的东西呢。

当姥爷得知他的漫画居然在岛国连载,岛国的杂志社甚至还派专门的助手过来协助他画漫画,老爷子不由得开怀大笑。

“还是我的外孙,就是聪明,来,让姥爷看看,你这个小脑袋瓜是怎么长的,怎么就懂得这么多姥爷都不懂得的知识呢?”

姥爷本身没什么文化,连学都没上过,会写的字也不多,所以他非常崇拜有文化的人,也希望自己的后代能够出一个有文化的人。可惜张翰老妈姐弟三人,就和老爸兄妹三人一样,学习都很是不行,最好的也就是张翰的二姨,老妈的妹妹,勉强高中毕业,离“有文化”那可差得远了。

不过姥爷在这方面比爷爷看得开,他老人家也从来不强求儿女必须如何如何,只要儿女们自己生活的好,生活的开心,那就足够了。

但这也并不妨碍姥爷喜欢有文化的人,虽说张翰画漫画和有文化似乎也没什么关系,但在姥爷看来,能让自己的作品印在报纸和杂志上的人,都是有文化了不起的人,现在张翰做到了这一点,而且还是在国外出版,老爷子当然开心了,抱着张翰的脑袋一阵揉,揉得张翰痛并快乐着。

张翰陪着姥爷继续聊了一会儿,心中的思念之情得到了发泄,整个人感觉都清爽了很多。眼神无意间从后门的窗户上扫过,一眼就看到了那里堆着的几颗大大小小的脑袋,张翰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进来的时候好像有人在身后叫着自己来着。只不过当时********想见到姥爷,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喊他名字的声音,现在回想起来,可不就是这些诶小伙伴吗?

“姥爷,我想出去玩会儿。”

张翰也有些想这些小伙伴了,他重生之前,还保持联系的只剩下一个人,其他人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断掉了联系,想重新见一面都不再可能,现在想想,还真是有些怀念呢。

“去吧,注意安全,看着点儿车,千万别往远跑,到了饭点就回来,知道了吗?”

姥爷慈爱的摸了摸张翰的头,温和的笑道。

“明白!”

张翰大叫一声,从炕上跳下来,朝外面跑去。

小伙伴们纷纷散开,等张翰打开房门,他们才再一次围了上来。

张翰环视一圈,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记忆又一次浮现出来。

“大头、鼻涕棒、四眼、小卷毛、没牙虎儿、蛋蛋……”

一个又一个可爱又可笑的绰号,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来。

永远比同龄人脑袋要大的大头,什么时候都拖着长长的鼻涕的鼻涕棒,眼镜片堪比酒瓶底的四眼、天生卷发一辈子不用烫头的小卷毛,缺了一颗门牙说话走风漏气的没牙虎儿,没事干喜欢掏掏自己裤裆的蛋蛋……这可都是自己小时候的玩伴啊,记忆中,自己只要一来姥爷家,这些小伙伴就会自动的聚集起来,然后一帮人在周围的巷子里各种玩闹,惹下的祸数不胜数,因此被老爸打老妈骂,那更是数都数不清了。

那时候他们的感情真的极好,说是有福同享有祸同当都一点不为过。可惜好景不长,上了初中之后,没牙虎儿和鼻涕棒就搬家了,张翰也不知道他们搬去了哪里,当时他们家里也没装电话,没有更多的联系方式,最终断掉了联系。

蛋蛋是上高中之后断了联系的,那时候倒是有了企鹅号,只不过高中的学业压力比较大,蛋蛋最初还经常上企鹅逛一逛,大家还聊聊天,到后来慢慢的蛋蛋不上线了,张翰也渐渐不再主动呼叫他,最终失去了联系。

等他重生之前,唯一还能联系到的只剩小卷毛了。这个小时候看上去就好像洋娃娃,长大后更是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上一世大学毕业后就去了南方,自己闯荡了十来年,赚了不少钱,还开起了公司。等张翰结婚的时候她回来才加了张翰的婚礼,两人还在街边摊喝了顿酒,回顾了一下儿时的时光。

不过也就是在喝酒的时候,张翰从她的口中听到了一个从未证实过的消息,不过被她说出来的话,那十有八九就是真事儿了。

当时这些小家伙们,除了张翰家住的比较远以外,其余几人的家都在这附近的,谁家发生点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周围的邻居都门儿清。

而故事的主角,是唯二没有介绍的两人,大头,和四眼。

大头他爹和张翰的舅舅是发小,从小也是一起玩到大的,既是牌友还是酒友。舅舅出去胡混,总是少不了大头他爹的身影。

正如张翰的舅舅酒品不好一样,大头他爹的酒品更是差得飞起,简直是逢酒必喝喝酒必醉醉必发疯的程度。每天回家就以打老婆打孩子为乐,整天也不上班,只知道要钱买酒耍牌。家里也没有老人了,根本就没人能钳制住他,论起混,他比张翰的舅舅有过之而无不及。

结果就是因为混,他惹了不能惹的人,结果被人打断了双腿,没几年就郁郁而亡。张翰记得那年他们应该还在上初中,好像是初二吧,大头当时既伤心又开心,伤心的是自己老爸死了,开心的同样是自己老爸死了,非常矛盾的心态。

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才正要开始。

大头他爹去世后,大头就只剩一个妈,娘俩倒是没人欺负了,小日子终于好过了一些。然后大头初中毕业,高中也没上,直接就出去打工。打工的地方是他一个认识的叔叔开的摊子,每天早出晚归的,倒是很忙。

因为其他人搬家的搬家,注重学习的注重学习,小卷毛也大了,不怎么和这些小男生玩耍了,所以这一片PF区里,真正还能玩到一起的,也就是大头和四眼了。所以四眼经常会来找大头玩儿,但是大头不一定在家啊,如果在,那自不必说,俩人出去就是一通好玩。如果大头不在,四眼往往会和大头妈打声招呼,然后直接转身回家。

但这种情况,在张翰高中快毕业的时候发生了变化。

大头因为工作上的关系,开始频繁的往外地跑,在家的时间越来越短。理论上,大头不在,四眼也会渐渐的少来他家,可偏偏,就是从这个时期开始,四眼开始经常出没于大头家附近。坊间也开始有一些不好的声音响起,只不过大家都还只是猜测,谁也没有真的证据。

不过四眼从小就长得帅,性格安静,又比较早熟,大人们从他很小的时候就说他长大会是个有女人缘的家伙。这或许只是大人的玩笑之语,可谁又能想到,这一切会有真正发生的那一天呢?

街坊的闲话,不知是什么时候传到大头耳朵里的。

当时大头是个什么想法无人可知,总之大头起初应该是完全不理会的,可谎言说够一万遍往往也会变成真理,耳边总是别人各种讨论,大头再怎么不在意,也渐渐的还是心中有了一些别样的想法。

所以他在某一次出差的时候,故意给家里打电话说他要晚回几天,实际上他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回到了桐城,当时他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已经不言而喻了。结果,让人最不愿意看到的那一幕果然还是发生了。

大头当时就疯了,提着刀就要捅死四眼,四眼则是夺门而逃。据小卷毛后来说,当时四眼是光着屁股的,大头一路提着菜刀,从街头追到了街尾,又从街尾追到了街头,最终在皇城街牌楼下,一刀将四眼劈翻。

那会儿可吓人了,小卷毛说她根本都不敢跟过去看。

大头被赶来的街坊给制服了起来,四眼也被送去了医院,这次事件,在皇城街这边闹的沸沸扬扬的。

最终的最终,大头坐牢了,四眼家里认识些人,花了不少钱,硬是把大头送了进去,蹲几年,蹲完之后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反正没人再见过大头。

四眼出院之后,一家人就搬走了,据说后来四眼出国留学去了,反正是再也见不着了。

至于大头妈,有人说她疯了,有人说她搬走了,也有人说她上吊死了,反正怎么说的都有,到底怎么样了,知道的人不会说出来,不知道的人也只能瞎猜。

听完了小卷毛的介绍,张翰这才恍然,为什么大家的去向他都知道,唯独大头和四眼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突然就不见了,当时问周围的人,大家也都讳莫如深,根本没人告诉他。直到十多年后,他和小卷毛重聚之时,他才知道了大头和四眼的事情。

只可惜,那时早已经是物是人非,即便是他自己,也已经结婚成为了别人的丈夫。小卷毛据说也已经订婚,未婚夫是南方的某老板。其他的小伙伴也走的走,消失的消失,全都断掉了联系。儿时的景象,只存留于他的大脑深处,久久未曾消失。

如今,他又一次站在了这个小院子里,眼睛里再次看着这些人,大头、四眼、鼻涕棒、小卷毛、没牙虎儿、蛋蛋……记忆中的画面突然清晰了起来,那些已经物是人非的未来,开始一点点的碎裂,现实,又一次清晰的呈现在他的面前。

“我回来了。”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聚成了这短短的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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