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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6.转机

“霜乌酋长,小石头,死啦!”

部落的一个汉子,怀抱着已经快要断成两截的孩子,来到了霜乌的面前,无声地掉着眼泪。一众族人看着怀抱里的孩子,心情变得愈发沉重起来。汉子身后,在最后一刻曾陪在小石头身边的四个族人,满是内疚地闭着眼睛,拳头死死地握着。

霜乌搭上那汉子的肩膀,用力地握了握。

死亡,在这个世界,并不稀罕。大多数的人,早已经学会了如何面对死亡,只是对于孩童,人们还是不免恻隐之心。

寒月轻轻地将青峰揽在身前,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这恐怖的惨状。

青峰抬起手,缓慢而坚定地将母亲的手拨开。一直以来,他都害怕被妖灵撕得粉碎,就在刚才他才要因为死亡而怕的浑身动弹不得,但是现在,他看着那已经失去了形状的孩童的身体,看着那抱着孩子痛哭的父亲,看着那默哀的族人,竟再也没有了一丝恐怖的感觉。

这一切都因他而起,却只有他在恐惧逃避。看着因他而死的孩童,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弥补。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要把他牺牲掉,就可以换取部落的安宁,明明就只需要牺牲一个人,就可以保全所有人。但是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哪怕在经历了如此劫难之后,都没有这样的想法。面对撕裂的死亡,他是那么怕,恐怖得睡不着觉,而他们却在为守护他而不能睡觉。

他是一个怯懦的人吗?不,他不是的。他只是到现在仍然难以接受这个世界残酷的规则,但现在,他必须要开始学着接受了。

“对不起!”

青峰声音沙哑地说道,也许这样能让他自己好过一点。

“我想走走。”

他又接着说。也不管众人的反应,就低头走向了那妖风劈开了沟壑。身后,寒月也看出了青峰此时情绪有些异样,并没有多言,悄然和霜乌交换一个眼色,便跟了上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狼藉一片,翻出的泥土、散乱的帐篷、受伤的族人……甚至,还有战死者。青峰不由地感到内疚,如果没有他,狼部落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如果我没有九品资质,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青峰低声问道,他知道寒月就跟在自己身后。

寒月有些心疼地劝慰道:“峰儿,这与你无关的。这世界本来就是人妖相争,不是因为某个人才这样的。”

“可他们是因为保护我而死的。”

“我们是一个集体,只有互相依存才能够在这世界生存下去!今天,他们保护了你,那么明天,你也会拿起武器为他们而战。你不用内疚,把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回报啊!直到你有能力的一天,自然会为他们而战,不是么?”

“会么?”

青峰心中自问,一直沉默了很久,看着四周围狼狈的族人,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寒月微微一笑,道:“你明白就好。快些回吧,这里无人防护,若有意外,我是保护不了你的。”

“恩。”

事到如今,青峰已经不想再给部落带来麻烦了。

当青峰和寒月回到人群当中的时候,霜乌几乎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族人们正在各自散去。

“妖狼既然已经杀了过来,那么其他妖灵也必然不远了。老二、老三,你们暂且去探探状况,这里有幽篁在,一般妖灵也奈何不得。你二人实力不弱,自保为主,探明状况立刻回来。”

老二、老三,说的正是霜乌出生入死的兄弟,狼部落五位点睛期强者之二。此刻,狼部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期,绝不能容忍第二次的措手不及。

人群中两人“恩”的一声,扭头就出发了。

狼部落共有五名点睛期的强者,霜乌、寒月以外,分别为冷蝉、清流、飞瀑。老二冷蝉,刺纹五品残狼,老三清流,刺纹五品孤狼,老四飞瀑,刺纹五品,百步登天,本是八品狼文一步登天的变体,实力非常。

“老四,你去看着那妖狼,切莫让他挣脱了牢笼为祸!”霜乌继续说道,对那妖狼仍是放心不下。

“寒月,你与我守着青峰。”寒月是五人中的老幺,如今却已经是霜乌的夫人。

寥寥几句,霜乌便将五名点睛期的强者安排了事情,数十年的交情,他们早已经形成了超强的默契,根本不需多言,只几句就知道互相的意思。

“幽篁,你说你想到了一种办法能遮掩峰儿的气息,到底是什么办法?”一口气安排完所有的事情,霜乌终于问到了最为关心的问题。

“血祭!”

“血祭?”霜乌夫妻二人齐齐疑惑问道。刺纹世界祭祀之风盛行,各种祭祀仪式数不胜数,但他们想遍了脑袋也想不出这是什么仪式。或许,这是一些部落宗派的秘密仪式?

见二人疑惑,幽篁不无凝重地解释道:“对,血祭。这是一种秘术,也是禁术,曾在人类穴居时期和天启时期十分盛行,是一种将灵魂献祭魔鬼的仪式,通过献祭换取魔鬼的力量。原本,是初民抵御妖灵的办法,但是由于太过残忍,最终被人妖两族彻底禁绝。”

霜乌二人一声惊呼,“禁术!那你是如何知晓的?”

“也是在天启陵墓之中的巧合……”,幽篁并没有打算深入解释这件事情,继续道:“但那之后我翻阅了大量古籍,才逐渐找到了这血祭的渊源。很早以前,大部分的血祭都是以人类为祭品施展的,后来才加入了妖灵祭品。而我所得到的记载血祭的残卷当中,记载的正是妖灵血祭的部分!只是年代久远,我也不知道这血祭到底有什么副作用,这样邪恶的仪式,只怕代价定然不小!”

“这……”

霜乌二人顿时迟疑。这血祭只听名字就知道一定非同小可,更何况在这世界,神魔都是禁忌,平常人哪怕提及都要小心翼翼,哪敢和他们打交道。幽篁又如何不知道,但是作为文师,他见多识广,不提血祭,比这恐怖十倍的事情他也见识过。

看着迟疑的二人,他斟酌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如果不是忽然见到这妖狼,我都要忘记了血祭的存在。于青峰而言,这或许是唯一的一线生机……”

但是,霜乌二人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谁知道这血祭会有什么副作用?毕竟为青峰刺纹一品刺青,他都还有三十余年的生命,而如果趟进神魔的领域,那一切都有可能发生的!

就在霜乌、寒月迟疑不决的时候,一直默默听着的青峰却是说话了。

“我想试试!”

他已经不想要再逃避了。

“我已经想好了,既然难逃一死,我还有什么好怕的。不要说和神魔打交道,即便和神魔打架又如何?如果只能做一个累赘,再活多少年也了无生趣,爹、娘,你们就让我自己选一回吧!”

“大不了就是死嘛!我刚刚不是都已经死过一回了么?娘,等我有实力,还要拿起武器保护大家呢!不是么?”

“爹,你也不希望你的儿子是个靠别人牺牲性命保护的废物吧!”

“况且,我也不想成为那个样子……眼睁睁看着别人为我而死……”

“我还要做一个强大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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