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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无题

因为这一次的意外事件实在是太过严重,笙萧默心中很担心白子画的安危,就私下里跟摩严商量着给白子画派几个近身弟子,好贴身照顾白子画。只是白子画身受重伤的事情在长留派内还是一个机密,除了他们三个人以外并没有其他人知晓,如此一来被派来的弟子就得精挑细选一番,绝不能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借机接近白子画。

摩严一直以来都十分关心白子画的,自然十分赞成这个主意,但是如何去说服白子画却成了一个大问题。因为自从上次摩严私自将小骨逐出蛮荒,白子画就再也没有跟摩严说过一句话。

摩严也知道这一次确实是把白子画给气大了,所以这一段时间,摩严也曾经试着想要跟白子画主动和解,可是白子画根本不愿意理他,直接当他是透明人来看,有时一句话说过了,还会气得白子画一阵猛咳,吓得他都不敢再去找白子画,生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让白子画伤势加重。

摩严就不明白了,那样一个厄运缠身只会给身边人带来厄运的小丫头,到底哪里让白子画看上眼了?竟然把他这个一向无欲无求的二师弟给迷得晕头转向,为了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若说以前的时候他对那个丫头还仅仅只是厌恶的话,现在看到白子画为他将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摩严简直恨不能将她挫骨扬灰也难解心头之恨。可是想归想,他真的很害怕白子画会为此伤得更重,便一直按捺不动,想要用时间来缓冲白子画心里的怨气。

因此有时候摩严也会十分感叹,以前的时候三个师兄弟好歹也是有商有量的,虽然性格各异,偶尔有些分歧,却十分团结一心。摩严是万万没想到他们三个人的铁三角关系会因为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小丫头而被破坏的如此彻底。

闲话不说,这边笙萧默跟摩严商量好了,就决定由笙萧默亲自去请白子画。白子画见笙萧默一脸严肃紧张的样子,还以为长留又出了什么事情,虽然伤还没有好多少,仅仅刚刚能下地走路而已,却也十分配合的跟着笙萧默一起去了大殿。因为害怕被人觉察他重伤未愈的事情,还亲自给自己施展了隐蔽的幻术,能让人觉得他脸色好看一些。

等到了大殿,白子画看到一众外派人员,就是一阵惊讶,脸上却是不动声色。而摩严正好借机给白子画介绍了一下站来他身后的小女孩,说明了想要让白子画再收一徒的想法。

白子画气的差点当场吐血,本来他能够过来坐着已经是在强撑,却碍于在场众人偏偏只能忍着,于是狠狠地给了摩严一个眼刀,转过身就大步离开了大殿,丝毫没有给在场人员面子。他此时也没有办法继续留下去了,体内翻腾的气血几次涌到嘴边,都险险被他强压了回去,就连离开的步伐都有些摇晃不稳,落在大殿内众人的眼里却成了他气的已经走不稳了。

摩严见状想要去追,却被笙萧默给拦下来了。

要知道摩严此次可是花了很大的精力来筛选这个弟子名额的,本来他根本不想要给白子画选女弟子,因为他实在太过了解白子画的魅力,生怕后来的弟子会一个把握不住就步上了花千骨的后尘。可是他见到白子画这段时间为了那个小丫头把自己折腾的都快要没有人样,为了让他心里高兴一点,这才勉为其难的从一众候选名单中选中了现在的弟子。若是以前,他说不得一定会先考虑收徒对于整个长留的意义,可这一次他虽然挑选的人也是后台比较强硬,却实实在在的是主要考虑到为了最大程度的安慰白子画才选的此女。奈何,这一次却又是好心办了坏事,把白子画给气坏了。

笙萧默此时也是有苦说不出,本来他跟摩严商量的是仅仅给白子画找一个贴身弟子,并不是要让白子画收为徒弟,仅仅是打杂照顾人来指使的。却没有想到摩严擅自偷换了概念,直接要逼白子画再次收徒了,害得他都没有办法在白子画面前解释,直接背了个大黑锅。

倒是一直站在摩严身后的小女孩追了上去,直接向白子画表明她想要拜师的对象是小骨,这才让白子画开始正视她。

白子画察觉到了她身上那股极为熟悉的灵魂气息,认出她就是藏在小骨脖子上挂的勾玉里的生魂,知道她说喜欢小骨确实是真的,心下一松,却是再也忍不住弯腰咳出一口血来。幽若见状忙扶着白子画回了绝情殿,从此便在那里住了下来。

摩严听到弟子回话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置信,但是有若被留在了绝情殿却是事实,这才心下稍安,不再继续担心白子画没人照顾了。

花千骨看着幽若在一旁十分细心的照顾白子画,心头十分温暖。她本来一直对这个便宜徒弟十分排斥,就算后来对她变得亲切了许多,却终究还是感觉隔了一层,没有跟糖宝在一起的自由和亲热。而现在,她发现幽若这个丫头虽然年龄不大,却实在是十分懂事细心,做起事情来比糖宝有分寸了许多,也懂事了许多,便不由自主的喜欢上了,甚至开始庆幸当初的自己曾经收了这么一个好徒弟。

而对于白子画,经过上一次意外事件,花千骨便再也没有主动跟白子画说过一句。她生怕自己因为擅自沟通白子画而给他带来厄运,便只好在他做事时带在他旁边看着。有时会忍不住轻轻地叹一口气,却生怕被白子画听到了而故意压得很低。花千骨不知道的是,自从这次重伤以后,白子画时常会隐秘的朝她所在的方位瞄一眼,他觉察的出来那个无形的女子一直就在他的身边,却在最近故意疏远着他,便装作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故意让她不会因为被发现而离得他太远。

冬去春来,白子画在幽若的照顾下恢复的很快,只是那消魂钉的伤毕竟不普通,哪怕已经十分努力地去修复,却依然还是根深蒂固的,让白子画吃尽了苦头。

在这一段时间里,白子画因为身体虚弱,时常卧病在床,只有偶尔天气好的时候才能有机会出来走走。只是哪怕他出来了,看着四周的神情却依然是一副漠然无神的样子。明明是在看着天空,那眼神却没有焦距,空洞的让人心痛。笙萧默虽然也经常来看他,还总是会跟他下棋对弈,可是现在哪怕白子画愿意跟他下几盘,却总是十有九输,分明就没有将心思放在下棋之上,看的笙萧默直叹气,想要说话宽慰白子画,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只能继续叹气。

倒是幽若是个鬼灵精的,时常故意搞些小失误来逗白子画开心,她知道白子画心里在想念小骨,就努力地跟白子画一起回忆以前小骨在时的美好回忆,为了讨好他甚至还亲自跑去学厨艺,专门做好吃的来孝敬白子画。而且当白子画将一开始为小骨准备的那些修炼指导手册交给她练习时,幽若的进步十分之快,悟性也极强,这让白子画也十分欣赏这个徒孙,觉得自己当初代小骨收她为徒实在是一个十分正确的决定。

只是如此悠闲的时光却是并不长久。

一天,白子画正在跟笙萧默下棋,却突然捂住胸口吐起血来,虽然已经强忍着却还是蹦的额间青筋也一根根暴起来,看上去十分吓人。

笙萧默被这情况吓了一跳,忙要上前查看伤势,却被白子画挥手挡开,坚决不让笙萧默碰自己。他知道自己是被禁术给反噬了,可是他封印小骨身上妖神之力的事情却不能被人知道,自然不肯让笙萧默查看。可是此时他正十分虚弱,那里是笙箫默的对手,还是被他给乖乖制服,仔细的探查了一遍身体。这一探查,果然把笙萧默气的破口大骂。

“二师兄,你难道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么?这种事情你也干得出来?”笙萧默气的都已经口不择言了,平时他纵然十分浪荡,却从来不敢这样跟白子画说话的。

白子画强忍着身体里一波又一波的反噬冲击,哪里还有力气跟他吵,挣扎着站起来就要会自己房间里去,只是这一用力,顿时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暴乱气息,开始大口大口的吐起血来,立刻就把笙萧默吓得面无人色,一把就将他抱起来,赶紧放到了能养伤的冰玉床之上,给他推功疗伤。只是这一次白子画被反噬的时间是在太长,哪怕他一直在一旁帮着疗伤,可是依旧没起到多大作用。等到那反噬之力渐渐平息了,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笙萧默还真是被吓到了,要是那反噬之力在坚持一段时间,只怕白子画就要直接被这反噬之力给活活拖死。他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白子画,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因为现刚刚那样的反噬情况,他早在当初小骨被发往蛮荒后不久,就看到白子画发作了一次。那时候白子画谎称自己因为内伤的关系不小心走火入魔了,便没有深究,此时看来,恐怕那时候就应该是已经被禁术反噬过了。联系着以前那些糟心事,笙萧默几乎用脚趾头猜都能知道一定是白子画用禁术封印了小骨,至于封印了小骨身上的什么东西,那不是不言而喻了么?

事到如今,笙萧默是真的有些无法理解白子画了,虽然他也知道白子画疼爱小骨,可是他为了那个徒弟实在是付出了太多了,难道他真的要一直到付出自己的生命才罢休么?他自己也是收过徒弟的,自然知道照顾弟子时需要花费心血,他虽然一向护短,却绝对不会护短成这个样子,难道二师兄他真的像大师兄说的那样,爱上了他自己的徒弟么?

仰头看了看天,又缓缓的闭上了自己的双眼,他真的看着都提二师兄觉得累啊。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又是何苦呢?

几天后,白子画因为反噬重伤一直昏迷不醒,到了后来竟然渐渐发起烧来。本来成为了仙人根本不可能会再得这样的小病,就算是断胳膊断腿,身体被刺个对穿也绝对不会发烧的,可白子画却确确实实的发烧了,还一烧就好几天,这也从侧面可以看出来白子画的身体已经亏空成什么样子了。

花千骨看着白子画这么虚弱的样子,也不知偷偷哭了对少次,她知道再过不了多久小骨就会来偷偷的给白子画治好所有伤势,可是心中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她欠白子画的太多了,小骨欠他的也太多。她不知道以后的时间里自己还有没有时间去还。毕竟,若是她擅自行动,谁知道会不会适得其反,反而又一次害了他呢?

思忖良久,花千骨觉得似乎自己不应该继续留在白子画身边了。他的安危好坏实在是对她的影响力太大,让她根本没有任何信心能够在看到他受伤害时还能克制自己不去干涉,所以为了能够让一切事情继续按照前世的历程前进,她必须离开他才行。

打定主意,花千骨就悄悄地穿过房间,想要去离白子画最远的地方。只是她还没有走几步路,昏迷中的白子画突然一声呓语:“小骨,别走……”吓得花千骨立刻回头,以为白子画能够看到她了。可是白子画明明还在昏迷着,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花千骨只好失望的回头继续走,却又听到白子画轻声说着“不要走,不要……”

花千骨看着白子画,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她不知道刚刚究竟是巧合还是其他什么,可是她心里却真的因为那两句挽留的话而感动的无法自已,原来,他一直都不想让她走的么?

轻轻地往回走了几步,花千骨坐在白子画的身边,用自己透明的手轻抚了一下白子画的额头,却突然看到白子画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动,左手无意识的抬起,仿佛想要抓住那刚刚轻抚自己的手。花千骨吓了一跳,却见到白子画的手径直穿透了自己的手臂,什么都没有抓到,这才安下心来,却又有些难以言说的失望在里头。白子画的手在半空抓了几下,始终没有抓到什么,昏迷中的他似乎急了,竟然有要睁眼的趋势,只是这一次花千骨有了刚才的经验,一点都不紧张了,反而就那样痴痴的看着白子画,眼中又有泪意开始闪动。没过多久,白子画竟真的睁开眼睛了,他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四周,手无力地垂了下来,眼中是遮掩不住的失望和落寞。可是这份表情却并没有持续很久,没过一会儿,白子画竟然又开始陷入昏睡,花千骨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脸颊,再次起身想要离开,却又被白子画给叫住了。她惊讶的回身,看到白子画再次睁开了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所站立的方向,竟然满眼包含着祈求之色:“不要走,不管你是谁,都留下来陪着我,好么?”

那样无助的祈求眼神,花千骨还是第一次在白子画身上看到。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又见到白子画说:“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的,我感觉得到。不要……再让我一个人了……”那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乎不仔细听都听不清楚,却足以震撼到花千骨的内心。

他居然在求她,求她留下来?身体不由自主的像白子画跑过去,一把扑在白子画的身上,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白子画闻声伸手再一次抓了一下半空,依旧是没有抓住任何东西。

“为什么,我根本碰不到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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