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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进境如斯

见许枫还有疑惑,邋遢道人说道:“徒儿,你的仙龙圣体胜却凡人太多,仅就气海而言,其大不可极,可能是凡人的千百倍,当你修至仙道五层,你的气海就比人族修士的五层厉害百倍,但你要知道,气海并不等于战力,而且修仙之路,异常艰辛,自第五层起,每一层的难度都比前一层难数十倍,如果你的敌人有神兵利器在手,你可能还不是对手,因此,切勿骄傲。”

这几句话既让许枫信心百倍,又像一瓢冷水兜头泼下,是了,我才到第五层,那后面还有五层,纵使突破仙道十层,那也不过才是凝气境,既知修行之路前无止境,眼界自然开阔,知道自己层次之低,根本差得远,许枫感到自己以前好比井底之蛙。想到这里,许枫又在一旁的莲花宝座上坐定,又开始依照师傅所授更加勤奋地修炼了起来。

邋遢道人醉眼矇眬,过了一会儿,见许枫周身被气息萦绕,那清秀俊朗的面孔更显得出尘,不禁痴痴地喊道:“云姑娘,云姑娘,是你吗?是你吗?为何对我微笑,为何对我微笑,、、、、你为何要离我而去!为何要离我而去!、、、”,一开始是低声的呓语,到后来却是声嘶力竭的怒喝。

许枫忙走到师傅跟前,见他眼睛红肿,状若痴狂,张着大口,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齿,又是恐怖又是好笑,知道他可能又想起了什么伤心事,这样的情景以前也发生过,只不过以往每次师傅这样,他都是远远地躲开。

“师傅,你怎么啦?”

邋遢道人已经开始手舞足蹈,盛怒之下,袖袍鼓荡,周身紫气大盛,一声怒喝,顿时银光四射,千万道真气喷薄而出,许枫刚要上前,顿时银光扑面而来,他根本来不及躲闪,被数十道银光刺入体内,一阵剧痛过后,身体被震得直飞了出去,见师傅怒发冲冠,状若癫狂,许枫也被吓呆了。

“不要你管我,不要你管我!滚!你我之间,宛如兄妹,宛如兄妹,哈哈,哈哈,我在别人的心目中,就如兄妹!”

“啊哈,既生玄,何生珺啊!”

“云妹,痛死我啦,心如死灰,身如槁木,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

邋遢道人此时一改平日里醉生梦死的落魄模样,再不像个憨态十足的乞丐,倒像是一个十足的痴情男子,长身玉立,气宇轩昂,许枫心说,看样子,师傅年轻时没准还是个美男子。

渐渐地,邋遢道人醒转过来,人慢慢地颓废地坐下去,又拿起酒葫芦,一阵猛灌。

见师傅恢复了一丝神智,许枫忙去拉师傅,却被他一把推开。

“滚开,你这个狗崽子,给我滚开!”

许枫只得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师傅醒转过来。

渐渐地,邋遢道人的眼神由混浊而变得清晰起来,见许枫站在一旁呆呆地望着自己,不禁问道:“你不去练功,在这里看我干什么?”

许枫被弄得莫名奇妙,真是欲哭无泪,心想,明明刚才是你喝醉酒撒酒疯,怎么现在倒反过来问我?只好转身去继续修炼,没想到刚一走开,背后就传来了师傅雷鸣般的呼噜声。

许枫再次聚精会神地开始修炼起来。

如果说仙道五层之下许枫在仙府或多或少地听仙师和同门们说起过,而这第六层,他实在是一无所知。但他坚信,虽然修行难度比之第五层艰难数十倍,凭他的仙龙圣体,应该也会迎刃而解。

坐在莲花宝座上,许枫感到一阵清风扑面来,有拨云见日,玉宇澄清的感觉,许多不解的问题都渐渐地变得清晰而明朗了起来。

依师傅所教修行下去,许枫渐渐感到,由内而外的气息虽汹涌澎湃,但却与第五层周身气息只增不减不一样,围绕在身体周围的气息却是忽多忽少,少时薄如蝉翼,而多时却又重若山岳,心中不禁一阵害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明白,修仙之道,以平心静气为首要,因此,赶紧慑敛心神,仔细体悟这气息厚薄之间的变化,过了小半个时辰,他已是满头大汗,额头通红,却依然没有找到丝毫的头绪。

这时,师傅的鼾声慢慢地传入耳内,刚开始许枫对这鼾声极为厌烦,但渐渐地这鼾声却是像有韵律一般,与自己体外气息强弱厚薄的变化竟相吻合,许枫不由得体悟起师傅的鼾声来,慢慢地自己的气息竟然随着他的鼾声开始变化起来,许枫明白,这是师傅有意传授给自己更高深奥妙的修行方法,开始平心静气,按照师傅所教,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观四肢百骸,仔细地体悟师傅鼾声中的强弱变化,渐渐地加深了“与天地气息相反返”的认识。

忽地,他感到气息扩张时,周身的护体罡气变得绵密而松散,而气息收敛时,这气息则变得厚重而雄浑,是了,这护体罡气进可攻、退可守,要攻则如雷霆之迅捷,要守则如山岳之稳固,想到这里,他又开始仔细揣摩护体罡气厚薄变化的精微奥妙,不断催动真气,使这气息由薄到厚又渐渐又厚到薄,每次都有不同的感悟,每次师傅的鼾声也各不相同,每次都感到精进不止,但都会有新的疑惑产生,如此反复了九次之后,许枫才真正地消除了心中的所有疑惑,又是一声长啸,周身气息大盛,这第六层也已经修成了。

此时他强烈地感到身体周边的护身罡气,虽无形却有质,让人腰背挺拔,神完气足,走路似乎都有风声隐隐跟随。对自身气息的运用更是炉火纯青,力道控制的也是分毫不差,一拳打出,劲道、方向都能丝毫不爽。

他走出了山洞,旭日初升,鸟语花香,远处的山涧中一道巨大的瀑布直直地倒挂下来,真如银河跌落九天一样,下面是一池碧水,遥遥地向四周的青山浸去,似乎深不见底,就连那巨大的瀑布跌落下来都不曾溅起几朵水花,不时地有鱼儿跃出水面,天地之间一片生机勃勃,许枫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天空中刚好有一只鹰隼飞过,许枫轻轻伸出二指,遥遥指向那鹰隼,顿时一股气息将那鹰隼牢牢缚住。那鹰隼在空中猛烈挣扎并发出声声尖厉的号叫声,它挣扎的力量大一分,许枫的气息就强一分,那鹰隼始终无法冲破那团气息,像风筝一样被许枫牵在手中,随意挥洒。

许枫又双指如勾,于是那鹰隼便随着他手中的气息慢慢朝他靠近,此时它反而安静了下来,双翅紧紧地护住身体,一双宛若黑豆的鹰目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桀骜之气,而且颇有几分灵性,当它靠近许枫的手臂时,竟然乖乖地立在了他的手掌中间。许枫不禁喜出望外,悄悄地撤去了真气,笑着对鹰隼说道:“你这家伙,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今天不想被我逮了来,好啦,放你走啦。”,说罢,一扬手臂,那鹰隼立刻振翅高飞。但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之后,他竟发出一声尖厉的号叫,然后猛地冲了下来。

许枫也不以为意,以他现在修为,这只鹰隼根本伤它不得,但没想到,这家伙竟落在离许枫不远的地方,然后轻巧地飞到他的肩头,咕咕作响,竟乖得像驯养熟了一样。许枫也颇感意外,然后伸出右手,结果那鹰隼顺势又落在了他的右手手臂上,振动着双翅,发出低沉的咕咕声。

许枫笑着说道:“走吧,天空才是你的家。”说罢,再次振臂,轻轻放那鹰隼飞上天空,没想到它盘旋了几圈之后,又再次落到了许枫肩上。

“既然它这么愿意跟着你,那就收留了它吧。”邋遢道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站到了许枫身后。许枫连忙转身,顺势跪拜了下去。

“师傅,你一片苦心,徒儿今天才明白,请受弟子一拜。”

“凡人那些俗套就免了吧。”邋遢道人说道:“你进境之快,实在是超出了我的想象,我本以为仙龙圣体只是体质特殊,却没有想到你的神识竟也这么超凡脱俗,在短短的三日之内竟然突破了仙道七层,现在就连这护体罡气都运用得如此纯熟。”

“七层,师傅,你没开玩笑吧?”

邋遢道人轻轻地挑了挑眉毛,还冲许枫噘了噘嘴,然后不可质疑地微微一笑,许枫从来没见过师傅这个表情。

许枫从不知道仙道六层到底能达到什么境界,因此,还以为现在自己是就是六层,却没想到已经突破了仙道七层。因此,更是自信满满,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透露出来的都是狂傲和自信,双目之中光芒极盛。

邋遢道人又淡淡地说:“但为师还是要告诉你,就你这点微末道行,在人族还算小有成就,但若遇到真正的强者,给别人提鞋都不配。”

许枫对师傅的话将信将疑,而且眼神中已经流露了出来。

“怎么,你若不信,就用全力打为师一拳试试?”

许枫哪敢贸然动手。

“你尽管打就是了,就当是为师考较一下你的功力,以免日后跟人动起手来丢了为师的脸,你我师徒二人难道还能是别人的笑柄不成?”

许枫也不是办事拖泥带水的人,他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于是,长吸一口气,顿时感到气海无比充盈,右拳倏地挥出,一股真气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直冲师傅而去,实际上他只用了六分力而已,自己进境之快实则匪夷所思,万一自己一拳把师傅打出个好歹来,到时候谁脸上都没光。

没想到这一拳挥出,就如同巨浪拍打到礁石一般,去时势头雄劲,而过后则水落石出,邋遢道人双手拈须,面带微笑,连衣袖都不曾飞起一片。

“怎么,你就这点力道?几天没吃饭了吗?”

这下许枫脸上挂不住了,没想到自己这六成的力道竟然师傅这么轻易就化解了,于是,再次催动真气,这次他使上了十成力道,上身已经成了弓形,双拳一齐祭出,耳边顿时响起了一阵风雷之声,要知道能够到仙道七层的人,在游龙仙府中也已经是仙师级别,而且是仙师中的佼佼者,在整个游龙村中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这样面对面的一拳打出,难道师傅还能轻易化解不成?

只见这一拳击出,拳声中不但隐有风雷之声,竟然还有一条小龙在真气中若隐若现,那小龙长不过两三寸,通体金黄,蛇身蛟尾,龙口大张,一副欲要张口噬人的模样,虽无龙翼,但龙爪轻轻摆动,龙身便倏忽而至,且来势凶恶,邋遢道人不禁心下大惊,连忙增强了自身的力道,可惜还是慢了一步,被那金色小龙迎头一撞,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三步,顿时上身的衣物如片片柳絮飘飘洒洒,须发齐齐脱落。那小龙变幻方向,威势不减,直直地向前冲去,几棵水桶粗的大树顿时拦腰折断,几块巨石也一齐化为了齑粉,盘旋了数周之后,又从许枫右手掌心中飞回到许枫体内。

不光邋遢道人,连许枫自己都傻了眼,呆呆地站在原地,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臭小子,还是怎么回事?”邋遢道人一声呵斥,许枫才忙走过去,在师傅面前单膝跪了下去,抬起头看看师傅,许枫也有点不好意思,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也有点忍俊不禁。

“臭小子,为师本来还打算传你套武技,你小子体内怎么竟然飞出了神龙?看来没有必要了,没想到江山代有人才出啊,师傅可能很快就不如徒弟啦。”

“师傅还是传弟子几套吧,刚才那个东西我都不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还是师傅传的武技用起来得心应手。”许枫嘿嘿一笑。

“哼,臭小子,都敢跟师傅耍滑头了。”邋遢道人顺手拈起一片树叶,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件青色道袍,他将道袍披于身上之时,须眉又忽地长了出来,此时的邋遢道人,以往脸上那黑痣早没了去向,并且须发皆白,两道长眉各足有两尺长短,跟许枫在那仙境中见到的仙人一模一样,这下倒是颇有仙风道骨。

许枫呆呆地问:“师傅,这是怎么回事?”

“障眼法而已,师傅修仙已有千百年,若没有这点微末本领,怎么能当你的师傅。”

“师傅刚才可是答应了要传弟子一套武技。”

“也罢,现下就传予你吧。”

“这套拳法名为‘八荒拳’,取‘八荒四合唯我独尊’的意思,相传在太古,天圆地方,普天之下共有八荒四合,因此,当年一位帝君便首创了这‘八荒拳’,八荒拳虽然极其古朴沧桑,而且只有八招,但一旦施展开来却是威力无穷,尤其是随着你修为的提升,越能体会到它的奥妙,彼时威力更会大增。”

许枫此时神识虽然并未全部开启,但凭着仙龙圣体,本身领悟力就极高,因此,师傅说的话,几乎是过目不忘,教的东西,也是随教随会。

邋遢道人开始缓缓地边教边演示,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般地展现在许枫面前,紫气东来、南天一柱、面北侍君、西出涵谷为上四式;下四式分别为东临沧海、北倚高山、南望荒芜、西瞰斜阳;八招每一招俱有八种变化,招式并不十分繁复,但却攻中有守,守中有攻,重时势大力沉,轻时宛如鸿毛,快时迅如脱兔,慢时静如处子,古朴沧桑中又带有丝丝典雅,质朴无华时偏又精微奥妙,但双拳真正舞到酣处,真如剑戟森森。

师徒二人,一个教得仔细,一个学得飞快,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许枫就能够把一套‘八荒拳’打得有模有样,许枫一套拳打下来,邋遢道人心中不住地暗暗叫好,心说这仙龙圣体果然是天地之间的异类,根本不能以常理揣测。

“徒儿,这‘八荒拳’传自太古时期,招式虽然简单,但却千万不能小视,如果将来你突破了‘凝气境’,光是凭这一套拳法就可以纵横中州,但要牢记,这‘八荒拳’真正的心法就在于‘八荒四合唯我独尊’,只有具备了这种气势,才能真正地发挥出它的威力来,就能遇强愈强,在临敌之际,只管放开手脚去打,你记住了没有?”

许枫点了点头,刚刚在打拳之际他也隐隐觉得,这拳法真的心气高一分,求胜欲望高一分,拳上的威力便能高一分。但一时间要让自己具备“唯我独尊”的气势,他还真是做不到,但没关系,这气势迟早会有。

许枫刚刚停下来,那鹰隼便飞了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不住欢快地鸣叫。许枫向不远处的一块山古上看去,上面已经摆了三四只野兔,顿时开心得想放声大笑,自从壮壮死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师徒二人饱餐了一顿,许枫就要去仙府参加那竞技夺宝的盛会了。他本来想邀请师父一起去,可还没有开口,邋遢道人早已是鼾声如雷,本来觉得有些可惜,可又转念一想,我许枫生于天地间,为什么凡事都要靠别人?这世上唯一靠的住的人只有自己,孤身一人前去岂不是更威风,更洒脱,顿时胸中豪气冲天,大步地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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